彭芃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瞬间涌起的激荡。没有丝毫留恋,她转身,沿着原路快步返回。石壁再次无声滑开,午后的阳光和紫藤花香涌了进来,微微刺目。她迅速钻出,石壁在身后合拢。
整理了一下呼吸和裙摆,抚平衣袖上可能沾到的极细微石尘,她沿着原路,快步走向溷轩方向。在快到溷轩时放缓脚步,做出刚刚如厕完毕的样子,甚至还就着旁边的铜盆净了净手,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
然后,她才沿着鹅卵石小径,不疾不徐地返回雅室。
雅室内,茶似乎刚续过一道,热气袅袅。沈听白仍坐在原处,姿态闲适,正用碗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彭芃走进门,在原先的位置坐下,神色如常,只是脸颊因快步走动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额角也沁出几点细不可察的汗珠。
沈听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弧度。
“东家去了趟茅厕,”他放下茶碗,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这琳琅阁的溷轩,莫非还兼有滋补养颜的奇效?”
彭芃拈起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尖像是被冰针轻轻扎过,骤然一缩。她抬眼,对上沈听白的视线。他笑得一派风光霁月,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句打趣。“罢了,就算白浪先生看出来自己的异常,毕竟是自己人,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什么,管他呢。”彭芃心里想着,嘴角微微扬起,动作也自然不少。
“姑娘,大管事来了。”徐掌柜带了一个白胡子老者匆匆赶来。
“徐掌柜有劳了,想必这位就是大管事了。”彭芃朝老者点了点头。老者躬身回礼。
“我想要你们阁里的珍稀药材,什么七叶冰莲,鬼脸菌,还有沙漠人参都要。哦对了,还有那个人形何首乌。”
“姑娘慧眼,珍稀的药材只有在有缘人手里才能发挥他的价值。老身敢问姑娘,何许人士,买来做何?”老者眼里散发着精光,他可不止是琳琅阁的大管事,还是大长公主府的管家。
彭芃思虑了一会儿,如果化名,以大长公主的实力必定能查出来,不如半真半假的好,无所欺瞒,倒显真实。“妾身是朱雀大街‘不凡美业’的东家,姓彭。这位是我铺子的白掌柜,今日我们一道前来一是长长见识,二是买一些珍稀药材为将来的新品研发做准备。”
大管事听了捋了捋胡子,他听过“不凡美业”的招牌,大长公主府也有她铺子的玉颜膏。他记得这位东家是成王府的姨娘来着,既然是这样的话,买药材的用途,和钱财来源,理应没什么问题,成王府虽不如其他王公贵族有实力,但是拿出个“一两箱”金子,应该不算太难。
“贵人见谅,是老夫逾越了。老夫这就为贵人核算整理。”说罢,给身后的小厮们摆摆手。
“大管事不必多礼,如此大额的订单理应查问清楚,那就有劳大管事将珍品整理好了送往朱雀大街的铺面上吧,我家白掌柜自会安排人手接收。”身后的沈听白朝老者谦虚地弯了弯腰,点了点头。
一箱金子作为定金就留在了琳琅阁,以小博大,彭芃这次没有折本。本来打算一个子也不给她留,但是她今天是来“大采购”的,一点都不给人家留还白拿药材,她心虚。
彭芃大大方方地离开了琳琅阁,众目睽睽之下,抬了一箱金子进门,两手空空出门,琳琅阁不少人都可以为她作证。
心情大好的彭芃带着沈听白直接回了成王府,院内,小桃早已按照她的吩咐准备了一口大铁锅,铁锅是成王特地命军中匠人打造的,中间有“S”隔断,怪异得很。
“姨娘回来啦!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您要求的肉和菜,都在厨房呢,如何烹饪请姨娘示下。”小桃有些兴奋,眼睛亮晶晶地,有些期待。不用怀疑,看她圆润饱满的身材就知道她肯定对今晚的“野路子”感兴趣。
“不急,等人齐了再说。吩咐厨房里帮忙的人都去歇着吧,接下来的步骤我亲自动手。”
“是,奴婢领命。”小桃心眼子活泛,姨娘捣鼓新玩意儿的时候总是摒退他人,应该是独家秘方不想泄露吧。
进了厨房的彭芃把门从内关上,从系统仓库里拿出清汤和香辣的海底捞汤底和蘸料,假模假式地“调配”起来。没办法,她可不会炒制,虽然味道差了些,但也是大越朝独一份了。
那边彭姨娘忙碌地操弄着晚膳,这边书房里沈听白将今日的情形如数告知了成窥月。
“我什么时候也能娶上媳妇啊,不用太过貌美,有彭姨娘一半就好。你他丫的可真是捡到宝了,我今日眼睁睁看她抬了一箱金子进去,真是羡慕嫉妒死我了。”沈听白斜坐在椅子上,手肘拐着旁边的桌子,单手托腮,没个正形地说道。
“你到底是羡慕她能赚钱还是我拥有她?”成窥月眉尾一挑,找到了他的语病。
沈听白一噎,“都有吧。”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彭姨娘的喜欢。听了他的坦诚,成窥月倒是放下心来,缘分这个东西就是很奇妙,有时候不是你不好,而是先来后到很重要。
“今天她有些神秘,中途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回来时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没看出到底哪里不对。”沈听白还是将心中疑虑告诉了成窥月,有些事还是不能瞒,毕竟成王不仅是彭芃的男人,更是望月盟的宗主,于公于私,都要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