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真厉害～妾身太崇拜您了～”彭芃双手交叉捧在胸前，迷恋道。
成窥月假装没看见，却掩盖不住他被吊成的翘嘴，这妾室，情绪价值给的太足了，让他想把命都给她，还得是撒娇女人最好命啊！
夜色如墨，更鼓已敲过三声。成王府的飞檐在浓稠的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人影，毫无征兆地从王府内院最深处滑出，轻得像一缕烟，快得像一道墨色的闪电。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怀中还稳稳横抱着一个人。
彭芃被他公主抱着，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耳畔是呼呼掠过的风声，视线里，脚下连绵的屋脊瓦垄飞速后退，化为一片流动的灰黑。她心中惊叹，知道成窥月武功高绝，却不想已至如此化境。自家王府那些以耳力目力著称、布防严密的暗卫，竟无一人察觉，任由他们如入无人之境，悄然融入了京城的夜色苍穹之下。
“怕么？”成窥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送入彭芃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彭芃摇头，面纱下的眼睛眨了眨，借着远处零星灯火和黯淡月光，好奇地俯瞰这座沉睡的帝都。“就是……风有点大。”她实话实说。
成窥月似乎低笑了一声，足尖在一处高耸的鸱吻上轻轻一点，身形再度拔起，向着更繁华的街区掠去。“你指，我寻。”
彭芃目光逡巡，掠过一片片黑沉沉的宅院、寂静的坊市。忽然，她眼睛一亮，抬手指向东南方向。那里矗立着一座楼宇，即便在深夜里，也能看出其规模不凡，飞檐斗拱层叠，轮廓华美精巧，檐角悬挂的数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映出“琳琅阁”三个隐约的金字。那外观、气派，正正契合她心中模糊的想象。
“那里。”彭芃低语。
成窥月顺着她所指望去，目光微凝：“琳琅阁？那是大长公主越莹碧名下的产业，京城第一销金窟。”她略一沉吟，“也罢，越莹碧长年居于城外别苑，此处守卫应是外紧内松。先进去看看，是否合你心意。”
说罢，他身形一折，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琳琅阁主楼后方一处偏僻的檐角阴影里。侧耳倾听片刻，确定附近只有规律巡逻的护卫脚步声，便抱着彭芃，如一片落叶，滑入三楼一扇未闩紧的雕花窗棂。
阁内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冷香，陈设极尽奢华，却空无一人。月光透过窗纱，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彭芃四处打量，正思忖着此处格局是否合用，却见成窥月已松开她，独自走到一面巨大的紫檀木浮雕壁面前，沿着浮雕纹路细细摩挲。
“这里……”成窥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随即转为专注的笃定，“有意思。”
只见他手指在某处看似寻常的缠枝莲花心轻轻一按，又迅疾如风地拂过旁边几处叶片脉络。动作极快，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解开一道无形的锁。彭芃安静地待在一边，奇门遁甲她不懂。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厚重的浮雕墙壁，竟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阴冷、干燥、带着尘埃与金属特殊气息的风，从内里幽幽透出。
成窥月与彭芃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这绝非寻常库房或密室该有的气息。成窥月指尖已扣住几枚细如牛毛的乌沉钢针，示意彭芃跟紧，率先侧身闪入。
密室比想象中深广。穿过一段向下的狭窄石阶，眼前骤然开阔。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出惨淡柔光，照亮了室内景象。
两人呼吸同时一窒。
目光所及，是整整一屋子的金砖。并非形容，而是真正熔铸成砖块形状的赤金，一块块、一摞摞，整齐码放，几乎填满了大半个密室空间。夜明珠的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沉重而诱人、却又令人心悸的暗沉光泽，仿佛一片凝固的、贪婪的海洋。
但这满室黄金带来的冲击，远不及密室尽头那座小小石台上供奉之物。
石台居中，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上，赫然是一方玺印。玉质温润，在珠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螭龙纽，形制尊贵无比。即便隔着数步距离，彭芃也能看清底部那篆刻的、足以震动天下的八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玉玺之旁，整齐叠放着一套衣裳。明黄底，金线绣，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纹样，看衣形是女子的款式。
死寂。密室里只剩下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彭芃听见成窥月极轻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带着恍然与冰冷的嘲意：
“越、莹、碧……”
当今天子正值壮年，膝下还有众多子女，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头上。长公主越莹碧乃先帝胞姐，地位尊崇，常以皇室长辈、国之柱石自居，享尽荣华与声望。谁能想到，在这座属于她的、繁华喧嚣的酒楼最深最隐秘处，竟藏着如此僭越狂悖、足以诛灭九族的野望！
“好一个安享富贵、不问世事的大长公主。”成窥月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比这密室的地砖更冷，“这野心……可真不小。”
他转身，看向彭芃，眼中光影明灭。今夜意外撞破的，是一个足以搅动整个王朝风云的巨大秘密。他们原本的“小事”，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却又因这意外的发现，被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边缘。
彭芃望向那玉玺与龙袍，又看向成窥月：“我们……”
“走。”成窥月当机立断，不再多看那满室惊心动魄之物一眼，拉住彭芃的手，“此地不宜久留。今夜所见，暂埋心底。”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密室，机关复原，循原路翻出琳琅阁，重新没入京城无边的夜色之中。只是来时轻松探寻的心境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隐秘与寒意，随着他们的身影，一同融入了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帝都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