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军把包子油条挂在门把手上，腾出一只手后直接箍住繁星的腰，把他提溜着拎回了床上。

“你醒了？怎么不穿鞋就往外跑？在找我吗？”

你去哪儿了？

繁星坐在床上仰头盯着傅军。

傅军晃晃手里的东西。

“我去买早饭了，把鞋穿好然后过来吃饭。”

繁星用小腿蹭掉了脚板心粘着的碎石子儿，撒上拖鞋就往餐桌前奔。

傅军眼看着他把脚上的灰都毫不讲究地蹭小腿上了，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最后努力别开眼，选择眼不见为净。

繁星蹲在凳子上左右开弓，拿了两个包子一起往嘴里塞，他看着傅军指了指地上的报纸：你昨晚睡在地上？为什么不上床睡？

傅军把这茬都忘了，他弯腰拿起地上的报纸抖抖，收起来折好，放进抽屉里。

傅军没解释繁星也就忘了追问，他蹲在凳子上一口两个包子，两三口就把一屉包子吃完了。

傅军收完报纸，很规矩地坐在繁星对面吃饼，他动作很快，但并不像繁星那样吃的狼吞虎咽没有看相。

傅军看着他早上出门前留在桌上的牙刷还没拆封，突然问道：

“你吃饭前是不是还没刷牙？”

繁星捧着碗低头嘬了一口豆腐脑，抬起头对他用力眨了眨眼：一定要饭前刷吗？

……

“算了……”

吃都吃了，等会再刷也行，傅军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饼。

两口吃完了饼，傅军打开他那份豆腐脑，看着蹲在凳子上的繁星，还是没忍住。

“吃饭的时候要坐好。”

繁星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老实坐下了。

傅军满意地点点头，是好教的孩子，一说就听。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拿脆油条泡着豆腐脑吃，抬起头一看，桌上除了一堆空碗和几张空袋子，就剩一个正襟危坐的繁星了。

傅军有点诧异：“这么多你都吃完了？”

早饭他按两人份买的，他一个人都吃了？

傅军不是舍不得，他是怕繁星跟鱼一样不知道饥饱吃撑了积食。

繁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豆腐脑，遗憾刚刚喝太快了，豆腐脑一进喉咙就顺着他的肠子滑下去了，他都没尝出什么味儿。

豆腐脑大概不占肚子吧，傅军说服自己后直接把手里的豆腐脑推到繁星面前。

“还没吃饱吗？这碗我还没动，也给你吧。”

繁星马上跳上凳子，捧着碗又是一顿稀里哗啦。

傅军看着头疼，捏了捏眉，无奈道：“坐下吃，用勺子。”

等繁星吃完，傅军估摸着差不多了，他肚子就那么大点儿，没吃饱也不能再吃了，吃多了真的会撑胃。

繁星从昨天到现在没跟傅军说过一句话，加上不知饥饱，傅军觉得这孩子跟正常人好像不太一样，大概是身体或者脑子哪里有点问题，不知道是走丢的还是离家出走的。

但他现在要上工了，只能等晚上回来再仔细盘问他。

傅军给水壶灌满凉开水，桌上留下了一把钥匙和十块钱。

他中午不回来，所以走之前叮嘱了繁星两遍：“出门把门锁好，如果要出去就把钥匙藏在门口种着小葱的泡沫箱子下面，如果不出门，等到中午，前面的十字路口会有一个推小车的卷发大姨出来卖盒饭，十块钱管饱，到点记得去吃，晚上的饭我给你带回来。”

中午的十字路口会出来一堆外摆的小摊，大多都是十块，但管饱的自助就只有那么几家，想着刚刚见识过了繁星的胃口，傅军还是给他推荐了一个自助，而且卷发大姨这家是口味做的最好的。

繁星吃饱了早饭，蹲在凳子上直打嗝，傅军生怕他一个没留神再从凳子上栽下来。

看到对方认真点了头，傅军才放心出门，刚走出没多远，他又折回来。

繁星看他一走就往床上跳，把傅军刚叠好的被子拆了，脸埋进去猛吸。

听到门口的声响繁星心里一紧，慌张地朝外望去，傅军站在门边看着刚叠好的被子又被拆的乱七八糟，深吸了两口气忍住了，什么也没说又掏出十块钱压桌上。

“下午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他怕以繁星的饭量，中午吃再多也捱不到他晚上下班，看他的个头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所以给繁星留了十块钱零花十块钱伙食费，一共二十块，这一天怎么都不至于饿着。

中午，繁星拿着十块钱去路口找傅军口中的大姨，路口好几家小摊，男女老板都有，他一个个寻摸，严格执行傅军的推荐，一定要吃到卷发大姨家的。

等他找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桶里不剩什么菜了，繁星也不挑剩什么吃什么，拌着汤汁连扒了三盘饭，坐他邻桌的大哥路过，笑呵呵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小子，看着跟小鸡仔儿似的，原来这么能吃，现在瘦点儿没事，等长大了一看就是扛水泥的料。”

繁星用力往后撇了下肩膀，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借着这个动作他扒完了最后一口饭，顺势站起来去添第四盘。

卷发大姨给繁星打饭的时候，铲子压着给他盛，瞥了那工人一眼，自来熟地打趣道：

“会不会说话！怎么就扛水泥了，你少瞧不起人，这孩子一看就是来打暑假工的，以后肯定是要上大学坐办公室的。”

说完又给他的米饭上浇了两勺肉汤，“够不够孩子？不够再来，姨这儿管饱。”

繁星低着头一言不发，上学这东西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也没想过以后是扛水泥还是坐办公室，想以后的日子还太遥远了，他现在的愿望是每天能吃饱饭就行。

繁星接过饭还没坐到凳子上就往嘴里扒，等他吃完抹了抹嘴起身要走，大姨喊住他。

“明天还来啊，姨偷偷给你留个鸡腿。”

鸡腿是抢手货，每天限量先到先得，今天繁星来晚了没吃到，他长的招人稀罕，第一次来就能让老板心甘情愿的给他开小灶。

繁星双手插兜，冷酷地冲大姨点了点头。

大姨笑着调侃他。

“小帅哥还耍酷呢，别不好意思，你明天早点来，我把最大的给你留着。”

吃过饭，繁星在傅军的床上趴了一会儿，看看这儿摸摸那儿，房子的犄角旮旯都被他巡视了一遍，墙角堆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塞了一床冬季的大棉被和叠得整整齐齐的几沓衣服，另一床稍薄点的被子没地儿放了，所以摞在床尾，昨晚他拆的就是这床。

立柜上还有几套他看不懂的书，他翻了翻就放下了，里面的字他大部分都不认识，没什么有趣的。

繁星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后不知道干什么了，思考一番后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口，蹲在上面等着傅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