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动。”

纪繁星冷冷瞥了他一眼，撑了一把地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脏了的手心放浅色睡裤上随意蹭了两下，他捧着饭碗，盯着脚下的碎瓷片若有所思。

傅军的心骤然一跳，瞬间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好声哄着他。

“好，我不动，你先把鞋穿上好不好。”

那碗又薄又脆，碎瓷片溅的到处都是，碎渣子踩进脚心陷进肉里挑都挑不出来。

“不好。”

纪繁星淡淡地回了他这么一句，傅军的眉头马上皱起来了，有点急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纪繁星觉得傅军着急的样子特别有趣，站在原地端着碗欣赏了好一会儿，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傅军盯着纪繁星跟白瓷一个色的光裸脚背，轻轻开口：“那你把碗放下，跨过来，不要把脚划了。”

纪繁星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嘴边慢慢溢出了一个狡黠的弧度，抬脚的瞬间故意撩起眼皮去瞧傅军。

傅军呼吸一滞，纪繁星在他这里早有前科，他知道他想干什么！

“繁星！”

傅军低吼了一声，手掌钳住腕子上的铁链用力一捏，链子上的卡扣被他瞬间捏变形了，咔哒一声，铁链顺着接口处断了，他大步上前。

但还是晚了一步，纪繁星狠狠踩在了碎瓷片上，还故意恶意地碾了碾，脚背上的青筋爆起，碎瓷片上刺眼的红像傅军给他种过的石蒜，细红的花蕊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粘稠的液体在地面上一点点渗开。

傅军冲上去，托着纪繁星的膝弯一把将他抱起，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星星，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

“那你还跑吗？”

纪繁星歪头靠在他肩上，面无表情地问了这么一句。

不论是什么原因，纪繁星始终不能原谅当年傅军一次次的把他送走。

让他觉得他就像块不值钱的狗皮膏药，他一次次地黏上去，对方一次次地揭下来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毫不留恋地甩掉。

傅军答应过他会养他一辈子的，说出口的承诺为什么没有做到！

傅军把纪繁星紧紧搂在怀里，按着他的后脑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纪繁星环住了他的脖子，冰冷的唇贴在上面，他都能感觉到傅军颈项上的青筋鼓胀勃动，在他嘴下昂扬的跳动着，纪繁星眼眶发红，按着他的肩膀，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他几乎都能听到牙齿陷进皮肉里的声音，腥甜的血液混着皮肤上一点微咸的薄汗瞬间涌入了纪繁星的口腔，傅军疼得一抖，嘴边溢出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哼。

纪繁星紧锁牙关，咬的腮帮子都酸了，但他就是不松口，仍死死地把牙齿往深处嵌，他知道傅军根本就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他就是要让傅军后悔！让他自责！让他记住这种痛苦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因为他这些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么过的！

傅军硬挺着没动，就让他这么咬着发泄怒火，他眼底就只有纪繁星那双被划的面目全非的脚，嫩如玉脂般的脚心上全是炸裂开来的大小血口，傅军坐在地上，握着纪繁星的脚踝忍不住心疼地发抖。

纪繁星心里也疼着，疼得发爽！

他简直要恨死面前的这个男人了，恨他的自以为是，恨他的口是心非，恨他这些年从来没回来看过他一次，哪怕一次！

他觉得自己太恨他的同时也太爱他了，浓烈又模糊的感情在他脑中搅成了一团浆糊，如乱麻一般解不开又理不清，让他几乎快分不清自己这些年对傅军近乎病态的感情到底是恨多还是爱多。

————

但如果再来一次。

他还是期待那场和傅军在泥泞路上，蓄谋已久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