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还带了司机和家里的阿姨,一个开车一个替她拿东西。
齐传铮实在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许望霜却在外人面前很给面子:“呀,楚云天,又见到你啦。正好,带的饭不是很多,有面就够吃了,你也来一起。”
她给沈老师说过了,打了申请带他们出门一个小时。
保安看了申请,才把他们仨放出去。
“自由的味道。”齐传铮深吸一口气,“再上六天,我就能放假三天了。”
“要跑路去住校之前不是硬气的很,”花姨在分饭,许望霜接了他外套拿湿巾擦着灰,“现在我就是带刷锅水你也吃是吧。”
“是是是。”齐传铮疯狂点头,“我晚饭都没时间吃,悲惨啊。”
许望霜这次把商务车开来了,里面宽敞的能再坐两个人;宋子吟也是饿狠了,扒了好几口饭才出声:“来怎么不下午就发消息。”
“下午有会。”许望霜擦完齐传铮的擦宋子吟的,“开完会车上还有事儿,才忙完就联系你们了。”
看得出来许望霜是才从公司出来,穿的光鲜亮丽还化了妆、全然不是上次来时那简约舒适的模样。
她无所谓自己什么形象,在家她怎么舒服怎么来;只有去公司她才会拿出主理人的气场,把自己打扮起来。
“我真羡慕你们,”晏弦终也是饿狠了,“我妈她突击都不突击。周末都去看我妹了。”
“你们知足吧。比我一年看见我妈不到三天好。”楚云天抬头,“我一想起自己吃什么就觉得好笑。”
“你一个人过呀?”许望霜看着楚云天,怜惜的拿了个干净的湿巾给他擦了擦嘴角,“你妈妈常年不在家,都不给你留阿姨?”
“处不惯。”楚云天摇头,“我今年才开始一个人过。之前还有我姐。”
“这孩子。”许望霜叹了口气,“家里没人的话,放假要不要跟着齐传铮来宋家?”
齐传铮:?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您开口说我喜欢他您先看上他了?
“啊?”楚云天显然被许望霜的热情怔了一下,“我可以去吗?”
“这话说的。”许望霜抬手轻轻给了齐传铮一巴掌,“他在学校欺负你了?”
“我会欺负他?”齐传铮听笑了,“妈你不要看脸下菜碟啊!”
“人家看着不知道比你乖多少。”许望霜斜他,“就你那副混球二世祖的模样,指不定你怎么对人家的。”
晏弦终是听得真没忍住,到底谁欺负谁,长得乖果然可以瞒天过海。
“你问宋子吟,”齐传铮是真的冤枉,“我比公司门口那个被对家浇死的发财树都冤。”
“我作证,”宋子吟点头,“他天天欺压人家。带东西都不给钱,还抄人家作业。”
齐传铮:?
只有冤枉你的才知道你多冤枉。
咱不能嘴一张就是编啊。
楚云天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没有欺负我。”
齐传铮:……
这委屈的语气,越描越黑,他彻底洗不清了。
“算了,”他生无可恋的给人夹了块肉,“是,好,我欺负你了,多吃些,补补。”
“手怎么回事。”许望霜注意到了宋子吟衬衫下的绷带,轻抬了下下巴,“实践伤的?”
“小伤。”宋子吟无所谓的抬了下手,“几天就好了。”
“你之前也说小伤。”许望霜随手从座位下的抽屉摸出个小手电,“你都需要上绷带,小伤?”
宋子吟:……
知子莫如母。
许望霜来一趟,不仅四个人被救济了,而且花姨和何叔也是沾光吃到了联合组织第一附属高中门口的路边摊:“不愧是敢开在这门口的。”
对面就是警署和军部,过一条街就是政府一个分部,敢在这摆路边摊的那绝对经得起盘查,质量味道都绝对过硬、而且物价也经济实惠。
难怪那么多人跟着宋家干,许望霜多会挑出现的时机由此可见一斑。
他们又说了些好好上课、遵守纪律、不要抽烟之类的,吃完楚云天回家、晏弦终宋子吟齐传铮回宿舍。
“晏弦终,”许望霜问他,“谈个事儿。”
“什么?”晏弦终抬头,宋子吟示意他别紧张:“我妈说话就是公事公办。她没和你说聊个合作已经很日常了。”
“宋子吟他们那个宿舍,两个人是住,多一个人也是住。”许望霜笑笑,“我记得上半年晏家有个项目,办的不错。我们不想便宜他们什么,你考不考虑下学期换个宿舍?钱你不用担心,你们那一支是晏家这一辈罕见算正的,只是脾气不太好见不到、我们派过好几茬人都没谈妥。如果你愿意说服他们和宋家合作,我和你详谈条件;我想,你父母不会介意给你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的。如果能达成与你们那一支的合作,带来的利润比这点钱多的不止六位数。”
许望霜几句话说的算很温柔细致了,齐传铮却几乎要拍手叫绝。她不仅能拽来一个替她看着他俩随时告状的、还能把晏家那一支握到手里;拿儿子谈可比拿利益谈管用的多,他们可以不在乎那点钱,但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忽视。商人不愧是商人,短短几次接触就判断出晏家性情如何、晏弦终性情如何、并且看出来此前几次接触晏家藏拙没让这一支与他们接触,所以她现在不想再和本家多费口舌、而是直接盯上晏弦终。
宋家想办一件事,多的是腆着脸上来递台阶、资源和人脉的,没必要惦记一个被打压到埋没的分支;许望霜这算是递橄榄枝了,再加上在军部的祝斐玉,晏弦终没用一分钟就分析出了利弊关系。
只是,他们为什么都盯着个晏家不放?
这也许就关系到本家了。晏弦终并不想多知道。
利用也好,帮助也罢,是利用他就拉着本家一起死、是帮助他就踩着本家自立门户。
“好。”晏弦终点头,“我不参与家族事务,我给您我父母的联系方式。”
许望霜笑的很温和:“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对于合作伙伴宋家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只是,提醒你,选择与宋家合作,就不能再站到宋家对立面;我听说澹城临氏也是与晏家有往来的,如果你们背信弃义,宋家与临家的手段如何,你应当早有耳闻。”
打一巴掌要给个甜枣哄哄,给口甜头也要及时泼点冷水醒醒。宋家的合作根本没那么好拿,但军部那边他都把自己赌出去一次了,他不介意再赌第二次。
别说宋家敲警钟,任何一个家族都不会容许叛徒的存在。
这一点晏弦终很理解,也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说实话我看手机一直闪还以为是缪矜年。”齐传铮想起来了自己的事,“股灾家里怎么处理的,我的产业亏掉了几百万,缪矜年说赔几个店给我弄回来。”
“几百万而已,”许望霜说的轻描淡写,“亏到八位数你再和家里讲吧。家里一天起起落落都比股灾多,镇静点。”
“缪矜年怕还没还钱之前再欠然后惹麻烦啊,”齐传铮无奈,“他如果钱还完了,我和他打打闹闹也就得了;年底他要清帐了,爸那个商人会搞哪出谁都猜不准。”
“他不会难为小孩的,”许望霜示意齐传铮宽心,“你们账别太出格就行。”
“正好您在,”齐传铮摸手机,“看看他发我的账单。”
许望霜接过他手机看了几眼,居然还有些欣赏:“谁做的账,江谕舟?还挺好看的。是实账吗?不造假的话弄成这样不错了。”
“缪矜年亲自做的,”齐传铮接回手机,“江谕舟管他的产业,我的产业他交给更可靠的下属,以及自己亲自看。造假不可能,除非他不想要家里合作,或者说他不想回境内了;如果他还想要这边市场,他就不傻,不至于诓骗爸那样老沉浮的人然后自寻死路。他不敢,也不可能,他从不做假账。”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我们愿意拨几千万给他,”许望霜肯定,“也不是光借了就不怕亏吧。你以为家里就没帮他吗?所以他那边怎么讲,还稳得住吗?”
“还没同我说,”齐传铮叹了口气,“估计是出掉几个小的工厂保仓先弄回本吧,然后换一支慢慢回利、直到平上亏损。我马上要和他讲说我再给他点什么都成,别现在人在境外一着急去做不能做的,我担心这个。一次两次自诩不会发现,等翻船了悔都来不及。”
“你别给他压力,”许望霜笑了笑,“我们回头给你那个卡上打六百万你平一下这边的,这样他压力能小很多。你也别说我们已经晓得了,就只说我今晚上来学校看看你,怕你被影响了没心情学习,随手给你补的;你不会搞,他来,但再亏他就得担责了。反正话是这么个意思,怎么讲看你。”
“我懂,”齐传铮会意,“那宋子吟那边呢,欧板真不妨事?”
“沈圜可比缪矜年精的多,”许望霜怜惜的看向宋子吟,“缪矜年的胆量他没有,但缪矜年没有他那么稳重。毕竟他是一边读书一边主持的,我们现在就同意让你小打小闹参与一点点商业的事也是给你自己看看,读过书和没读过书的不一样。”
她还是想让齐传铮学习,齐传铮也明白,许望霜一向觉得他浮躁轻率,怕他有点钱有点聪明就在混球二世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他实在学不出来不会强求,但现在显然他似乎能吃口学习的饭,那他们还是希望他先在境内待到成年、或者说至少高考一□□验境内的苦日子,然后出去学习也罢自立门户也罢看他自己。
不是说外面的月亮一定圆,也不是说境内就一定多不好;按他们的想法,齐传铮不想换地方的话,那出去历练几年再回来也行,但一定要先出去跑几年自己比对过再选、至少没有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两个人几句话就这样定了对很多小企业来说动辄生死的大事,楚云天和晏弦终谁都没多讲话,谁都明白宋家的实力完全是汪洋大海一望无际,离了学校也许他们一辈子够不上齐传铮。
吃过饭许望霜问要不要顺路把楚云天带回家,楚云天笑了笑,说他骑车。许望霜看了一眼,还是坚持太晚了不安全,明天反正还是上学,中午亮堂些再骑吧。
其实根本不顺路。回程的路在与他家相反的方向。
许望霜简直是好人做到底,宋子吟他们回去后,楚云天给齐传铮发来消息:“你妈妈好热情。”
“她,”齐传铮想说你信一个商人的伪善,“是。”
楚云天就和齐传铮一顿讲许望霜在车上和他说了什么,齐传铮想等他说完再回,那边灵香却发来了消息:“草稿。”
依然是简约利落多一个字没有。
齐传铮点开语音条先回了楚云天的,尔后点开图想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