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弦终……”楚云天嗓音嘶哑,“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那你可以重新认识我了。”晏弦终把他翻过来让他看着自己,“还是我没抽根烟再进来,你很意外?”
“没有。”楚云天仰头,“我以为你演完了。”
“可是我们的合作没结束啊。”晏弦终慢慢的笑了,“应激了?”
“废话。”楚云天手撑着洗脸台保持平衡,“知道的你是直男硬演,不知道的得怀疑我和你到底谁更不直。”
“让你别勉强自己了。”晏弦终看得出来是最后几分钟的冲撞期,“现在好了,别吵醒他俩。”
“我提醒你一下,”楚云天微抬下巴,“卫生间的门没有锁。”
它就没有门锁。没法锁。
“你到底是应激了还是肾上腺素上来了这么冷静,”晏弦终看着他的眼睛,“你这么漂亮,真不怕我擦枪走火啊?”
“你敢吗。”楚云天笑起来那叫一个风情万种,“我现在转过身,你敢吗?”
晏弦终忽然捞过他腰把他拽起来,向旁边移了两步摁到了墙上;楚云天被他带着双手举过头顶挣不开,发梢还有些淌水:“你真敢?”
“我跟你说我要是因为你觉醒了把人吊起来的癖好,我第一个拿你当实验品让齐传铮带着五百万来找我赎人。”晏弦终一只手摁着人一只手去捏人耳垂,“我跟你说,能和他齐传铮玩一起的人,我能是什么好人?”
“看出来了。”楚云天微微回过头,“我没穿衣服,凉,你撒开我。”
“你还知道自己就穿个裤子啊。”晏弦终扶住他腰,“劲儿下去了没。”
楚云天的脊背实在是弧度优美、宛如天物。他也知道这是真不能再演下去了,首先谢林芸会不会追杀他不知道,反正宋子吟知道他们三个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是肯定要震惊三分钟。
“嗯。”楚云天埋下头笑了,“你说,如果谢林芸看见我……她会不会掐死我。”
“我会让她改口的。”晏弦终最后咬了咬人耳垂,“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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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来你这里吗?”
齐传铮居高临下看着楚云天。
“……”楚云天想睡觉,前半夜冻死又跟晏弦终唠半天磕,“你怎么醒了?”
“起夜。”齐传铮抱住他,“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楚云天放弃推他,“你有没有听过一段话。”
“面条细,汤就得少一点,因为会繁殖;面条粗,汤就得多一点,因为噎人。”
“怎么突然说这个?”齐传铮懵了一下。
“因为人也是如此。”楚云天慢慢的笑了。
“如果一个人的才学少,他就得见识少才不会迷茫;如果一个人才学够,他必须见识够才不至于空学。”
“不只是见识。”
“当德行在位、才学足够,须得努力挣出一个未来,才配得上自己身上的长衫。”
齐传铮思索了一下他的歪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猜到你听不明白。”楚云天索性抱住他,“因为我在想,挣一个未来。”
齐传铮能感觉到他还在抖。
他放弃再理解楚云天跳脱的思维,来安慰人的就好好安慰人。
“但是,”齐传铮还是想问,“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晏弦终的信息素?”
“……你这话问的就像沈老师问你为什么身上有我信息素。”楚云天笑的无奈,“我很累了,让我睡一会,可以吗?”
“那你要是不睡我就亲你了。”齐传铮觉得他状态不对,“你真的没问题吗?”
楚云天不再说话,两床被子确实没那么冷了,何况还有个火炉似的齐传铮。
齐传铮看来是睡醒了,但没睡饱。楚云天想着晏弦终质问他那些,觉得自己今晚这个觉是睡不着了。
但他一动齐传铮就会察觉,然后问他怎么还没睡着。
自己的状态那么差,齐传铮怎么可能不知道。
楚云天犹豫了一下,到底冒着被人摁着亲的风险,把人抱的更紧。
他求安慰的意图无比明显。
齐传铮搂紧他,轻轻慢慢拍着他后背。
“小齐,”楚云天再抱就要抱人身上去了,“你不继续问我为什么身上有别人信息素了?”
“这是你的事情。”齐传铮任凭一个比他高比他重的alpha趴到身上,“不该问的我不问。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难受,以及我能不能帮你什么。”
楚云天没再说话,往上挪了挪,主动亲了上去。
齐传铮是确实不明白今晚上到底什么情况,他没听见晏弦终打呼,意味着人根本没睡着,他和楚云天说什么人全听着、还有个有点动静三秒醒来的宋子吟。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去当他们的面亲人?
但楚云天比他想的固执。
齐传铮避了两下,扶住人肩膀:“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不可以吗?”楚云天执拗的看着齐传铮,“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或者说他其实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早就是病态的人。
任何人在母爱缺失、家暴、欺凌、生死不明的环境里长大,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何况还有绑架、还有走近了被传闲话走远了怕照顾不好的姐姐、还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走的路。
楚云天早就知道,自己回不去正常生活了。
即使他还能演,但他的芯子早已腐烂而疯狂。
他的情况他自己都描述不完。
“小齐,”楚云天看着主动到他身边的齐传铮,“我不发出动静。我就抱一会。”
说抱是给人留面子。其实亲的很隐秘而无声。
亲到齐传铮听见晏弦终的呼噜声、听见宋子吟翻了个身却没有醒,于是他确信,只剩他们两个人。
也许曾经我见过你,在太过久远的千百个世纪之前;我们从酸雨时代就手牵手奔跑在赤裸的五氧化二磷还原物里,它还原了是五二零。你会笑着欣赏我的胡言乱语我的天真无邪,我就看着每一条命轨重叠交错、而我抓住你又抓不住你,你在我身边但你也离开我,离开那些本不应属于你的因果缠绕。
像那节语文课,你为什么要选那个词牌呢,又为什么要写那一首呢?
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对我安的什么心。
他对于你来说是同谋,那我呢,引路人吗?
我破开你别扭而深厚的障壁,发现你浓烈而汹涌的感情吗?
你究竟渴求的是我的爱,还是我的钱,还是我会对你好?
你图什么与我共谋,图势、图光、图我?
你要以我背后的资源与人脉作为支点来抗衡你所不能单独应对的阴谋,还是你要汲取你缺失的生命力,如同生长在阴暗潮湿角落的植物趋光那样要抓住温暖?
“你的爱,经得起我这样反复的折磨吗?”
“你发现我的不堪,又会怎样看待我?”
……这就是你要问我的吧。
的确,我的身上有你所没有的东西:纯粹不设防的生命力;我不算计、不伪装、不试探,喜欢就直接坐过去,想靠近就直接说出来,想保护就直接拉过你;
而你的迷雾重重你不宣之于口,你挣扎于你无法调和的矛盾,你只是固执的要逃离你不舒服的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你宁可流浪,宁可将自己放逐于飘零的败柳残花,你也绝不让自己陷于困囿自己的囹圄。
你究竟对于我有多少谎话?
你追求的自我又需要你付出何等代价?
这就是你伪装的真心吗?
如梦似幻,我捧着你的虚假,不敢戳穿。
……因为你在害怕吗?
你明明需要人拉住你回到人间,你却又推开靠近你的人,因为你从未感知到过没有一丝一毫算计的温暖。
幸好我来了。
幸好我在意你。
幸好我爱你。
我看懂了你丰沛的情感、无法宣之于口的迷雾重重的矛盾、和那些与我的截然不同。
齐传铮不明白楚云天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缠着他亲吻。
他只知道,最后,他们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