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在乎,但他交手机的时候,没有一丝不舍。
他额迹还有一丝干涸的血痕,隐在碎发下如同某种烙痕。
楚云天睁开眼,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这坐下的自己。
会怎样呢?不在意了。
楚君泽一天不签自愿放弃抚养权,他就一天不会放过自己。
那么自己也不能就让他打着父亲的名义一直无休无止。
他需要一个结束,一个新的开始,去给自己的生活一点期望。
“如果二十岁,我还是喜欢你。”
“如果二十岁,你还是愿意。”
……我能等。
……我愿意。
……我可以直到你和我好好开始的那天。
我们的二十岁,给彼此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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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我检讨我自身行径,但我也希望各位同学严格规束自身、不要忽视s级alpha的攻击力;另外,希望各位明白不是家长不在就可以随意欺凌同学,下次再让我遇到这种行径,我还打。最后我想说,痿男就是权威哈直接闹到学校让我和我同桌退学,我承认他很会恐吓人但是木琴怎么办,和他爷扒灰吗,然后拿三鹿喂的他?这沙避风了吧到底药剂吧干啥和自己爹乱论吗哇噻太厉害了他爹日他嘴了还是他们在祖坟左爱把脑子在棺材上撞没了,六百六十六真是太有实力了,难怪一高中容不下这尊大佛。你问我下次再遇到他怎么办?当然是让他跪地上捡自己的脸。”
齐传铮一番检讨读的不可谓不惊天动地,就差把“谁再敢惹楚云天”几个字写明面上了。
“检讨人,齐传铮。”
最后他下台的时候,全场那是一个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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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天醒的时候,楚云嫣坐在病床边,给他捂吊针打多了冰凉的手。
她一只手给他垫着水瓶子,一只手还在看乐谱。
天光打下来,明亮安静、让他恍然以为自己是真的死了一次。
“姐……”楚云天缓缓转过头。
“醒了?”楚云嫣抬眼,“喝点水先。”
楚云天想坐起来,楚云嫣扶住他,替他拉了拉枕头垫住腰:“体质差成这样怎么不说。”
“我还体质差?”楚云天不相信,“我好的实践能蹦几个来回。”
“体力好和体质好是两回事。”楚云嫣柔声,替他扶着杯子,“你是能跑,不是够跑。”
去年实践一个月就那么两天,没暴露什么问题;今年实践上来了学习任务也紧了,撑不到一个月,问题全暴露。
楚云天喝完水后,楚云嫣按了铃。
进来的是祝斐玉,短发剪到了齐耳,却衬的她更凌厉:“醒了?”
楚云天看向他陌生的妈。她那发型可以说标准的前不过眉后不过耳制服一穿能当男兵,但偏偏脸在江山在,她就是素面朝天,也一眼就美的教人记住她、想站直了叫一声“长官”。
楚云天的脸就随她,只是多了几分尚未长成的清秀。
祝斐玉看楚云天不说话,放缓了声音:“楚君泽的事警署在处理。我先问你,走读之前的体检报告到底是伪造的还是真的?真的你怎么一个月降成这样?”
“真的。”楚云天哑声,“……我提前一个月打了营养剂拉上去的。”
“呵。”祝斐玉笑了,“学会造假了?给你安排住家阿姨不要,给你安排老师看着你你走读,干什么,把我们所有人都推开、自己一个人扛到同归于尽?那我们救你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楚云天听她骂。沈老师走了过来:“好了。他刚醒,先别说他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在境内我也不能看着他胡来。”祝斐玉走到病床边,“你自己看看你报告呢?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就这个环境必然有问题,但你也不能把自己造成这样吧?还有,你和你那个同桌,怎么回事?你跟昭城宋氏的孩子为什么会有往来?”
“您别说的像我早恋。”楚云天闭上眼,“我没朋友你叽咕,我有朋友你还叽咕,只有晏弦终那种有点身家但是出身军部还同样有个姐妹的在你眼里才能是我合格的朋友是吗?一高中的人个个都是非政即商,太平凡的纯考进来的又不愿意和我们往来,那你还要我和谁玩?女班吗?妈,你但凡多在我身边哪怕一天,哪怕多接我一个电话,我都不会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拿主意。”
祝斐玉也不是想和他吵什么,她只是在军部训人训惯了所以语气严了些,楚云嫣见到她还被她说了几句。沈老师又在其中打圆场,她到底没再说什么:“我不是不允许你和他玩,我看那孩子也算个靠谱的。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你别搁这给我描给我撇关系,倒显得你自己心虚。”
楚云天握杯子的手僵了一下。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到底说不过祝斐玉。
知子莫如母,长姐亦如母,祝斐玉和楚云嫣加起来能把他心里那点算盘拆个干净。
“好了。”楚云嫣也替他说话,“难得我们三个见一面,都不要吵了,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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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天他妈真的好凶。”
齐传铮和晏弦终边走边抽烟。
“外面的空气真好,”晏弦终伸了个懒腰,“有种我们终于被放出来了的感觉。”
“那你得谢谢楚云天。”齐传铮弹了下烟灰,“一会味儿散干净了回去。”
“他妈,你习惯就好。”晏弦终看了眼手机,“我也是才见第二面。第一面是期中考试之后家长会,她居然来了,还穿着军装;往教室一走那个气压低的,满教室商界大贾政界大能军界大将见了她都得低头。”
晏弦终那时候和楚云天是同桌,在教室和自己妈唠嗑;祝斐玉来了还看了眼座位表,往这走的时候晏弦终心里直突突。
“您好,”她客气的很,“这儿是楚云天座位吗?”
晏弦终和他妈就起身让位置给她进去,楚云天没过几分钟来了:“妈,我以为你不来呢。”
“来开个会就走。”祝斐玉翻着楚云天成绩单,“不错。”
晏弦终总算知道楚云天的言简意赅随谁了。
晏夫人和颜悦色的,要开会了递了个台阶让晏弦终先出去,晏弦终才如蒙大赦的走了。
“我要被你妈吓死了,”过了一会楚云天出来,晏弦终在楼梯口等他,“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生人勿近了。”
“我妈问我怎么惹军部的孩子了,”齐传铮也看手机,“那个so的爸爸居然是海军的。”
两个人在外面转了半天带了点粥回去,祝斐玉和楚云嫣在陪护没人有空回家做饭。齐传铮和晏弦终跨进病房时差点立正敬礼,祝斐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楚云天的成绩、作业和报告,沈老师和楚云嫣站着,一个在床边一个在窗边;他俩进来感觉坐哪都不对,于是改同样去窗边和楚云嫣一起站着。
屋内的气氛变得十分怪异,祝斐玉不发话,没人敢吱声;楚云天戴着耳机闭目调息,等着他母亲大人指点江山。
在一片寂静中,祝斐玉接了个电话:“……警署。”
是楚君泽的事有了进展。
她出去打电话了,病房的空气总算没那么低气压。
“老师我有点事问你。”晏弦终忽然走向沈老师。
他们都出去后,楚云嫣也笑笑:“学校电话,我接一下。”
“什么意思?”齐传铮莫名其妙,“把我留在这儿了?”
楚云天微笑,伸手抓过人手腕:“就是要把你留在这。”
他睁开眼,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亮若启明星。
“有话说?”齐传铮顺着楚云天坐到床边。
便见楚云天摘下了自己左耳的耳机,塞到了齐传铮耳朵里。
“两个世界的交界,转过身就跨越。”
齐传铮忽然心跳错拍,不知道楚云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十七岁的三次心跳错拍,”楚云天轻声,“楚君泽堵我家门口的时候,实践课腾空的时候。”
“还有?”齐传铮恰好听到那段无人声。
“还有你偏头向我笑的时候。”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决定。
“你……”齐传铮心跳的狂乱,他不知道楚云天为什么突兀的说这个。
明明在台风之夜他们已经约好了等到二十岁。
他不应该这样等不了。
半首歌放完,楚云天抬手摘下耳机,放回盒子里。
“小齐,”他抱过齐传铮,“给我抱一下,可以吗?”
齐传铮忽然放下了些心。
幸好,他只是想抱一下。
“说好的等到二十岁,”齐传铮抱着人劲瘦的脊背,“你不能食言。”
“我知道。”楚云天闭上眼,“你以为我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和他翻脸。”
“可以陪我演一场戏吗?敢拿昭城宋氏的孩子信息的不会是等闲之辈,我们准备追查,需要一个饵。”
“你觉得,如果让他们觉得你和我,不只是朋友,会如何?”
“你可以不愿意,我还能去问晏弦终,晏家也需要一次合作。”
“我们这样的人就是身不由己,只能为棋子、去行不愿事。”
“看你自己想法。齐传铮。不要勉强自己。”
“你是只属于你自己的。”
“你是自由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冽好听。
齐传铮忽然感觉抱不住怀里的人。
从宋氏利益上来说,宋家不会允许他以身入局,至少在他成年之前不会。这点齐传铮很清楚。
他一旦答应这个合作,意味着宋家会出一个令人难以启齿的、和一个同性还是alpha搞到一起的败类。
但晏家不一样。
晏弦终那一支需要军部作为依仗,否则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
……所以,无论声名还是利益,他要眼睁睁看着答应他的楚云天走到别人身边。
是的,他们本来就不合适,三岁的差距、宋家与祝家的天堑、都是alpha……
“可是,”齐传铮勉强笑了笑,“谢林芸不是不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