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弦终洗完澡上床的时候齐传铮刚和楚云天说过晚安。
“你睡外面,”齐传铮摁灭手机,“有充电宝么,我的昨晚上给楚云天带出去充电了,他今天没带来。”
“你不好几个么,”晏弦终奇怪,“没,我手机满电,直接就来了。”
“算了我明早在教室充吧。”齐传铮翻了个身,“还有三十,不玩的话明天一天也够了。”
“所以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啊,”晏弦终还笑,“你要不要先猜猜。”
“因为你一身信息素如果不洗澡你们宿舍可能有人会对撞,”齐传铮离他远了点,“这就是主要原因吧。”
沾上的喷阻隔剂没用,洗完澡可能还有味儿;但齐传铮他个有钱少爷带来的不一样,是真的能把外面杂七乱八的信息素洗干净。这都没能把楚云天给沾上的洗掉,齐传铮嘴上不说,但心里思考这人真的是s级吗。
这时候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龙井,或铁观音什么,反正不是那种很清浅的。他感觉自己要被熏过去了,像楚云天要掐死自己,s级alpha的攻击向都这么霸道野蛮吗、不对啊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要让人放这么重的信息素!
“联合组织什么时候发明出能把攻击向盖掉的阻隔剂,”齐传铮翻了个身,“我要晕过去了。”
“有但管制,”晏弦终也意识到了什么,“毕竟如果alpha大庭广众袭击人民群众,要通过信息素判断到底涵盖了多少人,以便于定罪。”
“那一般沾上这个咋办,”齐传铮往墙那边靠了靠,“你们到底在外面遭遇了什么??”
“一个很诡异的办法是用安抚向中和然后掩过去,”晏弦终说的很真诚,“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也是个alpha。”
“……”齐传铮抓了把头发,“你觉得我接受过分层次的课是吗。不要转移话题。”
“我觉得如果是我放安抚向那更奇怪,”晏弦终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啊!我来和你聊聊楚云天他那个神秘的爹!”
提到楚君泽,齐传铮也不困了也不累了也不难受了,一下子好奇了:“来求助我?”
“是啊轮到你救风尘了,”晏弦终点头,“那些过去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我能告诉你的是,他爹找他麻烦。”
“讲吧,”齐传铮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就睡啊。”
“如果楚云天一开始允许你接近就是知道他对你这样的人会有吸引力,如果他本就是因为对截然不同命运的隐秘向往而和你熟悉;”晏弦终缓声,“如果他在有控制的布局一场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博弈、而将你当做他最后会的人间的保险之一……”
你还会觉得他纯良无害吗?
齐传铮敏锐的察觉到逐渐浮现的信息素。
“……你做什么,”他想让自己思维清醒一点,“不是,你……”
“——安抚向。”晏弦终笑着抬手覆上他额头,“我说了,我来给你讲点睡前故事。”
“关于楚云天吗,”齐传铮嗅到了危险,但不知为何又莫名安心,“你要讲什么?”
“讲一颗不该砸下的野果落地生根,在榕树林中找寻到将自己衔来的恶兽,和追寻母体参天巨木而伸向太阳的故事。”
淡雅清甜的露水香隐于水汽中、此时此刻终于浮现;深藏的不是雏菊但不知道什么香控制的极其巧妙,不至于引出不该有的心思,但足以将人催眠。
但凡好好上完课或者说看过点片的都知道安抚向与引动向只要自己调配的好可以起到一点催眠的效果,方才楚云天就是如此逼人吐的真话,又为了不被发现自己已经会了这招所以放了强攻击向掩盖。
“你早该想到的,”晏弦终叹了口气,“一开始你认识我们的时候,我就比他恶劣的多啊。”
楚云天好歹明面上还是个好学生,晏弦终是直接演都不演装都不装,如果不是成绩在这早成恶霸头子了。
“……放心吧,我就只是告诉你一点过去。至于要不要救楚云天……”
“——还是看你自己。”
———
日子过得很快,第二周的实践,来了。
如果要说苦中作乐,楚云天是真的佩服齐传铮。
他们这个星期的实践是海岛求生一日一夜,因为每半个月可以给他们周日下午三个小时的时间放个假——虽然出学校还是得批假条——但这意味着这个星期的实践可以周六早上出发周日回,尔后吃过饭的时间一直到晚自习都是自由的。但晚自习提前到五点,因为要考试。
好巧不巧出发前一晚,齐传铮易感期到了。
但他没什么不适的,还是选择了实践。
“你确定你能去吧,”宋子吟有点担忧,“不能去你就请假。”
“能去,”齐传铮全然无所谓,“不去是狗。”
周六上午穿作训服、在操场领完装备,便分组乘直升机出发。每小组最少二人最多六人,他们四人自然又凑到了一起。
本来还有两个人想加入,但楚云天拒绝了,他不拖不了解的队友。
在直升机上他们甚至有闲心唠嗑。
“小齐你要不要猜猜楚云天的mbti,”晏弦终笑嘻嘻凑过去,“你绝对猜不到。”
“这玩意不是刻板印象么?”齐传铮想了想,“我感觉他i的很,我是ENTJ。”
“他i的不能再i了,”晏弦终就笑,“INTJ,你敢信,你们两个就是社交恐惧分子和社交恐怖分子的差别。”
“你当我面蛐蛐我很有意思么?”楚云天给了晏弦终一脚,“傻比。齐传铮你知道他是什么吗?他esfp,社交悍匪。”
“看出来他悍匪了,”宋子吟点头,“我istj,只有我和你是靠谱的。”
“你们还真信这个,”齐传铮倒也没嘲笑,“我觉得这玩意和星座一样,都是谈恋爱的人背调对方用的。难不成研究自己?”
“楚云天还真研究自己,”晏弦终狂笑,“他超级喜欢复盘、做计划;做计划、复盘,算时间要精确到分钟预留出处理意外的时间、如果一件事做的不满意他就会反复推哪里不对劲。我跟你讲,他是没喜欢谁的,他这样的人要是喜欢谁,那不得了,什么星座八字mbti的能背调个遍然后整理对方是怎样的人自该如何做……他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的。”
“意思是他讨厌的人也会背调然后避着走,”齐传铮也笑,“那他如果感兴趣,岂不是精准施策对症下药,谁扛得住他追。”
“别光拆我台,”楚云天很想给这俩人一人来一巴掌,“齐传铮你不知道,晏弦终有多二。我的评价是,我可能不是人是人机,而他是真的狗。”
“论人机得是宋子吟。”齐传铮搭上人肩膀,“你俩彼此彼此,你看他这会都懒得搭理我们。”
楚云天会想起来那天夕阳西下,路过没监控的地方晏弦终问他要不要四个人拍张照。
于是放学期间,有了他们四个人的第一张照片。
最右边是宋子吟,双肩背着书包双手抓着,面无表情、校服拉链没拉,露出塞在裤腰的白衬衫;
旁边是晏弦终,整个人快跳起来了,扭的像他妈的一棵大海草,笑的极其明媚;
在旁边是楚云天,看着屏幕摁相机,少年微微屈膝俯下身、笑的温柔却没什么好意;
最左边是齐传铮,单手拎着包,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靠在废桌子旁。
就这么很随意的拍了张照。
四个人的十几岁。
穿的衣服都一样。
拍完有巡查老师发现这儿有人以为是来抽烟的,晏弦终捞起手机说他们只是路过,老师没闻到烟味也就半信半疑放他们走了。
“还讨论学习,”齐传铮要笑死了,“讨论什么?巴山楚水凄凉地,responsibility?”
晏弦终嘎嘎笑:“dou书的学生最美丽,介词后加ing。”
“解放发展生产力,q=cm△t。”齐传铮接梗的速度宋子吟还没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哈沈老师走过路过就听见个左零右火中接地。”
“生物遗传和变异,化肥要选史丹利。”晏弦终还能接,“两边对应成比例,法律具有约束力。”
“再笑下去晚自习你们都接不完。”宋子吟面无表情走上来假装自己很冷酷,“齐传铮你去参加新说唱吧,你也去和那些老外对呛。”
“那我还真能出道,”齐传铮拨了下头发,“heyyou我要diss你。”
“你再装就是你妈一脚二里地了,”楚云天忍着笑,“你咋不记茶庄定点收利息,回头写错了又说自己背叉劈。”
要不然宋子吟不想搭理他们呢,也就楚云天会配合晏弦终了。
“到了,”晏弦终出声,“我靠,一想到我们要生存还要游回港口,掉海里学校救我们吗?这么有实力的吗?”
“你应该说学校这么信任我们的吗,”齐传铮检查好装备,“高度多少来着?”
“五千五,不高。”宋子吟看了一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