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齐传铮笑了,“澳区,虽然那边水确实多。我小学的时候有个老师搁那留学回来一听老厉害了,真厉害教小学生啊。”
“算了。”楚云天也笑了,“我就问一下,怎么可能去,二节课下我去拒了,名额给别的班。”
这算是把自己二节课下不在的事先提前揭过去,齐传铮一点没多想,打了个哈欠:“沈老师怎么想起来给你丢去体验这个,学校还有这项目?”
“他也就问一下,”楚云天轻描淡写的,“第二次实践完你学生证应该就办下来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行政楼领了然后戳钢印。”
“好,”齐传铮翻了两页书,“……楚云天。”
“嗯?”楚云天等他继续说。
“想叫叫你,”齐传铮笑了笑,“你真好看。”
“……”楚云天无语的看向自己的书,“你有病吧。”
“终于骂我了,”齐传铮略坐直了些,“不是我是想问,你咋迟到了。”
“闹钟没响。”楚云天叹了口气,“我记得我这个闹钟不关的,总不可能有人来我家不偷钱不谋杀纯只为了关我闹钟吧。”
一句话给齐传铮说笑了,他懒散的趴上桌子,顺着人胡诌: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如果就只是你养的小花小草成精,然后仙子下凡看看你呢。”
“我还养小花小草,”楚云天点头,“我没把自己养死就不错了。”
“你,”齐传铮忽然很认真,“你可以好好活着吗?”
“?”楚云天听的想笑,“什么话,我活不久了?”
“怕你被风吹走,”齐传铮伸手去拽他袖子,“你会离开吗?”
“你发什么疯,”楚云天面无表情收回手,“没开智吗?”
“因为我是会在意朋友死活的人,”齐传铮说的极认真,“虽然我知道这样说莫名其妙而且幼稚天真。”
那一刻楚云天其实是有点震撼的。
他默不作声看着齐传铮的眼睛,像看见小狗捧出一颗真心,却还小心翼翼的问,自己和他是不是好朋友。
曾经也有人说过会在意他的死活,然后呢?走到今天他什么都没对外说,他的苦难是一片荒芜的空白、长满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杂草,掩埋所有通往他内心深处的曲径;
直到烈火附于骏马奔腾,闯入他纵横的心野,踢踏着呼啸着烧去他所有腐朽的蓑衣,从此白骨裸显冲上错乱刀山、但以枯涸为引生出鲜花着锦,为他披上美却绝望的霞衣。
光鲜亮丽之下是慢性剧毒腐蚀着琉璃骨血,撕去褪不下的色彩就是再度回到一无所有的献血淋漓;他是亲手将自己敲碎的玲珑玉连环,是那匹夫背上向云开日出索要来生晴日长明的锦绣词章。
可不可笑。
到最后他一无所有、泯然众生,阖命进荒城。
那么这样的自己,以什么身份,接受他齐传铮的在意呢?
楚云天不知道,只是到底心软了些,放柔了声音。
“你今天早饭下去吃吗?我在便利店买了吃的,一起吃吧。”
“好呀,”齐传铮答应了,转身去骚扰宋子吟,“今天你和晏弦终下去吃呗。”
“又打野食,”宋子吟抬眼,“你吃这个吃得饱吗?”
他们吃食堂不是好吃,纯因为吃得饱。
“中午多吃点不就好了,”齐传铮完全无所谓,“那你们带点味道小的上来?”
“不带。”宋子吟断然拒绝,“惯的你,让你来这边是培养艰苦作风的,你倒天天奢靡浪费。”
“那是我聪明,”齐传铮还很有些自豪,“会找生路。”
“呵,”宋子吟笑了一下,“我不想骂你。”
再聊就下课了,宋子吟懒得说齐传铮,推了推旁边晏弦终。
“下课了,你吃不吃早饭。”
“唔,”晏弦终显然困死了,“吃。几个人?”
“那俩又吃鸟食。”宋子吟下巴微抬,“我跟你走。”
“兄弟啊,”晏弦终在被拽走之前还来先从身后抱了楚云天一把,“你就这样抛弃我了吗?”
“我没有。”楚云天无语的从包里摸出瓶酸奶,“你闭嘴。”
“谢谢兄弟。”晏弦终一秒变脸,“要我带些什么不?”
“不用,”楚云天微笑,“人别丢了就行。”
“我靠我比他宋子吟还大几个月吧,”晏弦终超小声惊叫,“还是他是上一年生日所以迟一年入学?”
宋子吟是11月4日生日,晏弦终是6月6日,两个人曾经就谁是大哥激情讨论了一节晚自习;果然销冠坐在哪都是销冠,连相当老实内敛的都能被带聊起来,不愧是把楚云天拉回正轨的人。
“我吃什么,”齐传铮看他们走了才开口,“你吃什么?”
楚云天像个掏兜的多啦诶梦,他都没弯腰,只是侧身下去,看着前方就摸出来一瓶牛奶,又一个三明治,再一包面包,还一串脆骨丸,最后还有一个粽子,以及一只包子,并且另一盒牛奶。
齐传铮:?
敢情您迟到是去扫荡了??
“你不会还有吧,”他看着楚云天灯神似的逐渐堆满一个桌子,“你到底买了多少?”
“今天35-7,牛奶30-15。”楚云天自己都觉得好笑,“吃不完给他们。”
“9+6+7+3.5+3.5=29,还有六块呢,”齐传铮看了一下,“路上吃了?”
“三节课下吃。”楚云天没把账单给他,“这个大的21,这个小的9.9买一送一。”
“这俩给他们一人一个,”齐传铮拽过大的,“我跟你分这个。”
“我猜到了,”楚云天无语,“你给我拿个纸杯倒,不许对嘴喝!”
“我买纸杯了还没到,”齐传铮要笑死了,从本子上撕下个干净的叠了个杯子,“我要吃这个三明治。”
“那是我的早饭。”楚云天在他拆之前先自己拆,“你等我咬两口。”
“不嫌弃。”齐传铮笑的倒在桌子上,“你敢给我敢吃。”
楚云天到底败给了他,拿湿巾擦了擦水果刀又用打火机燎了一下,选了对半切。
他居然包里随身带水果刀,就为了给自己切面包,他真好。
齐传铮就这样给自己想美了,一边吃一边倒牛奶:“我俩迟早在最后一排煮火锅。”
“你以为晏弦终他不敢吗,”楚云天无语,“还我俩,你敢不敢讲给晏弦终听,他立马海豹拍手答应。”
齐传铮看他在自己那个又切一半,明白他意思,把自己的也切了一下,随意包起来:“那这就算贿赂他俩的了,保佑宋子吟同意换位置,保佑晏弦终真给我当同伙。”
“你俩迟早处分然后上台读检讨,”楚云天骂了一句,把三明治吃完又去就着包装切包子,“关系最好的那年四个人分一口吃的,那我们兄弟很同心了。”
“看你切东西像过家家,”齐传铮到底趁他不注意直接拿盒子喝了,“我没靠嘴啊。”
“你拿那杯子像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楚云天冷笑,“那时候宋子吟路过,他说的对。”
“啊,明月啊——”齐传铮还真赋诗一首,“啊,人生啊……”
楚云天什么都没说,夺回牛奶继续转回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