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低着头，衣服一拧水淋淋的全浸在树底下。
都是男孩子，训练本来就允许脱衣服，只要你扛得住负重甲磨肉。
齐传铮看着他肌肉明晰的、纤长的身体。
看着他身上还有水光，站树底下单手旋开瓶盖仰着头灌水喝，唇角淌下水渍、喉结滚动。
树影摇曳，日光透过叶隙，打在他身上。
他手腕上还有一圈橡皮筋，斜斜的搭着。
“走了，”晏弦终推齐传铮，“要看下午游泳课你和他一组慢慢看。”
“还有游泳课？？”齐传铮感觉头都大了，“早上这个训练，下午还上游泳课？？？”
“纯放松的。游个十公里还是十五公里就行了。”晏弦终蹲下来系鞋带，“我们先训练完应该能打申请去吃饭先。结束差不多十点多了。”
“明天还有一天野外求生呢。”宋子吟面无表情，“你最好今天吃饱了。”
“……”齐传铮有种自己把命献给一高中的感觉。
每一组过三个项目的时候，第二组出发。
他们一共两个班，还有一个今天野外求生去了明天训练，他们班四十多个人恰好分十几组，五组一轮共三轮。
沈老师其实就在操场边看着。
看楚云天喝完水，慢慢坐到地上。
跑完这一出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中午回去就得换干净的顺便洗掉挂出去。
楚云天其实在发呆。
齐传铮并不差，有宋子吟这个在军校呆过的和晏弦终拉他，他也算跟得上二人。
“你可以先回去休息的。”教官如是说。
“等人。”楚云天微抬下巴。
教官以为他说的是晏弦终，其实他在等齐传铮。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拉住他、呼唤他的人，是齐传铮。
真奇怪，明明他们才认识几天。
……真奇怪。
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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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传铮下来的时候几乎是宋子吟架着的。
三个人面色都不好，齐传铮额角还有一道倒刺勾的伤。
他喝了口水就去边上吐了，呛出来的全是淤泥。
“不错了。”晏弦终也是下来就脱衣服拧水，“他至少跑下来了。”
“五十二分十三秒。”楚云天面无表情站起来，“你们是人？跑这么快？”
“不带他应该能进四十五分钟。”宋子吟也漱了漱嘴吐出来，“你是人？你怎么跑的三十四分钟？”
“如果你也有个陆军的妈，你也会被逼着拉体质的。”楚云天拍着晏弦终，“他俩吐我能理解，你怎么也吐？”
“我拖他们的话在淤泥多停了两分钟。”晏弦终直身，“好几……咳……把难吃。”
“忍着点。”楚云天抓住他肩膀，“我给你淤泥拍出来。”
晏弦终抓着树，猛灌了口水俯下身，楚云天在他背后骤然一拍，他咳得惊天动地。
“好了。”楚云天走到宋子吟面前，“你需要吗？”
“我不用了，”宋子吟摇头，“我比他出的早。你看看齐传铮。”
齐传铮站在水池边洗脸洗头，活像个霎毛的狗。
“我给你淤泥拍出来。”楚云天搭上他肩膀，“喝口水。”
“谢了。”齐传铮抓住水池边缘，“……你轻点拍。”
“腿有事吗？”楚云天拧开水龙头洗手，“没事我们先去申请休息，回宿舍洗澡吃饭。”
齐传铮摇头，刚咳完肺里还有些不适，这时候才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训练的宿舍就是四人间了，比在学校好一些。
齐传铮看向楚云天，这会淤青已经浮了上来，仔细看会发现他身上俱是伤痕。
他才十六七岁，哪来的这么多陈年旧伤？
四个人拎着衣服和水往宿舍走，俩人一轮先洗澡剩下俩人洗衣服，这样效率高。
男孩子洗澡没那么多门目，随便打点沐浴露把灰洗掉就行。
楚云天直接没带沐浴露，用晏弦终的。
齐传铮和宋子吟带的便携装，拆一袋用一次刚好够他俩分。
“日，”俩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晏弦终进去放衣服，“我看你俩用完的沐浴露扔垃圾桶里我以为是t。”
“洗洗脑子吧。”齐传铮无语，“你他妈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东西。”
“这个年纪，很正常。”宋子吟拿盆去洗衣服，“清心寡欲才不正常。”
晏弦终就笑，边笑边摘脚镣放架子上充电。
“快点。”楚云天催他，“吃完饭还能回来睡会。”
他头发长，洗完就那样散着，刚过锁骨的头发滴着水，看起来竟有些我见犹怜。
实践基地的食堂比一高中好的不止是一星半点，有肉有菜，还发葡萄糖水和一小瓶营养剂口服液，毕竟一个早上他们那水早喝差不多了。
谁折腾一早上不饿。尤其是这项目简直不是人。
实践基地的饭菜管够，吃不饱还有馒头。连楚云天都吃完一碗去添饭，宋子吟更是直接装了一大碗过来和齐传铮分着吃。
“你就这么从他碗里拨饭？”晏弦终抬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齐传铮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不吃你妹剩饭？”
“我不吃我姐剩饭。”楚云天抬头，“她也不剩给我。但是她零食剩的全往我这塞，我妈还以为我老鼠，房间总一股子零食味儿。”
“你妈一年统共回家几次，几次你屋都有零食，她当然以为你吃这些了。”晏弦终接话，“我吃啊，她不爱吃的全往我碗里放。”
“中午别吃太多，”楚云天提醒他，“下午是游泳。”
“有数。”晏弦终头也不抬，“我平时在食堂差不多也这么多。”
几天相处下来，齐传铮发现楚云天看着冷冷的，其实和他说话他也挺有耐心，而且看不下去的不会憋着而是有话直说，这样很好，避免了很多矛盾。
他也没那么难相处嘛。齐传铮心想。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他骚扰楚云天。晏弦终和他说的，只要楚云天不反感，他就可劲儿骚扰，脸够厚总会烦的他搭理人。
s级alpha攻击性强，齐传铮也不和其他人多啰嗦，就盯着个楚云天逗人玩。
偏偏他上课的时候还自觉的很，楚云天没话说他。
好像有个同桌也不是什么坏事。
从前是晏弦终，现在是齐传铮。
但齐传铮比晏弦终更活泼，小孩儿笑的肆无忌惮的，就这样强行砸了他心门闯进他固步自封的生活。
他简直是又争又抢。
一顿饭吃完回去睡觉，楚云天和齐传铮睡上铺，下铺是宋子吟和晏弦终。
这儿没有老师查房，齐传铮光明正大蹲厕所抽烟玩手机，抽完出来一身味儿坐宋子吟床上：“妈问你周末要不要送点吃的。明天下午。”
“明天我们下午能回去再说吧。”宋子吟凑过来看了一眼，“让她别心疼我们了，人在德国就好好忙工作，阿姨来一趟不是家属还麻烦。”
齐传铮就搂着他脖子：“那我回她不用了。对了，明晚上的考试，你考场在哪？”
“食堂。”宋子吟顺手抱着他腰，“好像是按名次排的位置。第一考场东食堂，最后一个考场西食堂，一个全学神，一个全学灰。”
“你们觉不觉得你们坐的姿势很奇怪？”晏弦终探头，“哪有兄弟坐一起搂搂抱抱的？”
“……”宋子吟松开人，“先说好，我是直的。”
“……”齐传铮很想说自己也是直的，但他知道自己性取向，“这叫兄弟。”
“你……”楚云天也坐起来，“不是？”
暴露来的就是这么快。
齐传铮还无比骚气的拨了下头发：“我不像么？”
“……”宋子吟不想搭理他，“一个星期就暴露。我以为你能在他们面前藏两个月。”
“好苦恼哦，”齐传铮摸下巴，“我感觉我其实不喜欢那种甜美的omgea，但是我也发现我不喜欢女孩子。”
“你说你喜欢alpha得了。”晏弦终躺回去，“看过片？”
“没感觉。”齐传铮爬上床，“哪种都看过。我感觉我不是取向问题，是萎。”
“……”楚云天看着他，“你承认的还挺爽快哈。”
“但该有的我早上全有。”齐传铮也看着楚云天，“有什么不能说的？人没有人才避讳。”
“你才十四……还是十三的，”楚云天狐疑，“你真假的？”
“真的啊。”齐传铮无比坦然，“额，就是……”
“行了别说了，”宋子吟让他闭嘴，“我和你一个宿舍。我会看着你的。”
晏弦终愣了一下，笑的整个人翻过去：“不是吧？你都分化了你还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小孩啊？”
“别笑了。”楚云天躺回去，试图终止话题，“睡觉吧。”
齐传铮盖上被子：“说不定这两年的事呢。睡觉吧。别笑话我了。我爬你床上去你就老实了。”
“你来，”晏弦终真往里挪了挪，“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