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弦终忽然有些读不懂齐传铮。
这人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会来到一高中?
“你那什么神通广大的兄弟,”他有话真问,“你们什么门路?”
“你问我朋友吗,”齐传铮倒也坦荡,“十三岁家族动荡离境,说体面点他要闯出天地、说难听点他是被驱逐的弃子;在外跌宕几年自立门户自成产业,这两年刚杀回来把主家嫡亲儿子当人质弄走,当然也有可能那儿子是omgea所以没那么舍不得。你确定还要继续问吗,再讲你就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了。”
晏弦终:……
不问了。
他希望不是自己猜的那个人。
如果跟齐传铮玩的好的知心朋友是这么一种人,那这人还打听楚云天而不是一言不说直接去查,简直是无比客气还体面。
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有种单纯坦荡的大方。
“所以你打听楚云天做什么,”晏弦终还是不明白,“你不会两天你就看上他了吧??”
“真的好奇。”齐传铮轻笑,“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不该告诉你我想查楚云天的。”
“……”晏弦终想敲晕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太可怕了,这就是有钱人家吗,齐传铮他就是想把楚云天锁起来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幸亏这人有良心、不是那种感兴趣就乱来的。
“看着点老师,”齐传铮对晏弦终说完又戳了下宋子吟,传纸条过去,“把我包里手机给我。”
“你上课看?”宋子吟微微回头,但还是没拒绝,“哪个夹层?”
“包底左边,”齐传铮看他摸了一通,“谢了。”
他躲在一摞子书后面,晏弦终胆战心惊的看了眼窗外和左上角的监控;齐传铮遮遮掩掩的扫开,点进微信。
玩手机的话一节课的时间就很快了,齐传铮真在给缪矜年发消息,虽然人不一定回。
“兄弟,”他问,“帮我查个人呗。”
“亲爱的,怎么了,”缪矜年不出十分钟居然真回他,“你才开学第二天吧?”
“见到曾经见过一面的人了,”齐传铮笑了一下,“不过别急,马上第一次实践之后,或者说你再等我半个月。我和你说我上个学要无聊死了,一节课一节课的熬……感觉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那你退学,”缪矜年提议,“你来境外和我一起同患难共进退,我教你风生水起,底线是你不许碰不该碰的。”
“……那我还是上学吧,”齐传铮苦笑,“跟着你吃没着落还随时随地有生命危险,不搞那个你都被当地□□追杀成什么样了,我再去他们一看呦呵宋家的,完了我是活挡箭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缪矜年笑的心情愉悦,“但我是真的可以带你风生水起的,宝贝;我们共分荣华富贵、我的就是你的,你来当金丝雀也行。”
“那更恐怖了啊!”齐传铮果断拒绝,“我觉得我还需要一些知识的磨练,你不要现在就撺掇我。我真怕我去了你那尸骨无存,或者让你造了成你情人,我拒绝。”
“放心吧我说了在你成年之前我不会带坏你,我说到做到,”缪矜年指天指地的发誓,“至于你成年后会不会跟别人跑了……那看你自己。”
齐传铮:……
他忽然觉得找这人真是个错误。
这时候下课了,楚云天困的要死趴桌就睡;齐传铮想继续聊但是下节体育课,他只得回一句“老师来了,放学给你打电话”,尔后收了手机。
他走出教室看着操场与天光云影,深吸一口气,才转身走回教室。
“下节体育课放学可以直接跑,”教室里大家全在收拾东西,“你不拿包吗?”
“拿啊。”齐传铮也没什么要带的,“你今天四节课下洗澡不?”
“我要吃晚饭然后打热水,”晏弦终知道他们不一起吃,“你们全不吃晚饭?”
齐传铮摇头,换回自己座位给宋子吟收拾东西:“我问楚云天出去自己吃完了能不能给我带。”
“行,”晏弦终看其他人已经出去排队,“楚云天,醒醒,体育课了。”
“又上课了?”楚云天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拿出手机随便拽过晏弦终的包搁进去,“我今晚不带包,你帮我先装一下东西和证。”
晏弦终就站在桌边看他喜鹊衔金币似的扔进来走读证、纸巾、塑料袋……,忍不住开口:
“你不拿你家门钥匙啊?”
“谁说我回家?”楚云天莫名其妙的抬头,“我出去觅食。”
好。
晏弦终点头,不再多问,等他装完才和他一起走出教室,齐传铮和宋子吟站在走廊上交谈些什么,看见他们笑着走过来、一同下楼。
十几岁的青春年华仿佛可以如此被抛在身后,一切动乱与分离从未到来也从未发生、他们就一如既往什么都不用背负,无忧无虑的走向未来。
……那样该多好。
———
开学第一节体育课他们就是热身一下然后去器材的去器材、跑步的跑步、打球的打球……简称自由活动。
体育老师带他们在单杠那边教拉杠,那玩意看起来得跳着够、对发育了的alpha自然是不在话下,但齐传铮看着老师上去说甩就甩说转就转,瞬间感觉到了年龄的差距。
“你够得着吗,”宋子吟比了下他身高,“你入学是一米七六还是一米七四?”
“……”齐传铮不想回答,“我觉得我能把自己拉上去他就得夸我了。”
“你之前没练过单杠啊,”晏弦终搂着他肩膀,“没事,兄弟会托举你的。”
“我那体育,”齐传铮不想说,“一千米三分一十,如果还是beta的话这成绩很好了,但现在我就感觉自己很瘦弱。”
“你引体向上多少,”楚云天偏头,“满分好像十五个?”
“十六个,”齐传铮抱臂,“立定跳远二米一。”
“很不错了,”晏弦终夸他,“猜猜我们六月份期末体考成绩?”
“有哪些,”齐传铮看着他,“和中考差不多?”
“差不多,”晏弦终点头,“你猜引体向上。”
“三十?”齐传铮不太确定,“别告诉我你一分钟能做五十个。”
晏弦终笑而不语,转了转脖子,上去排队。
“五十个?”楚云天抱臂,“你小瞧他了。”
这人跳了两下第三下就抓着杠开始荡,旁边起哄的笑着鼓掌的好不热闹;旁边体委玩心上来了也上杠和他拼,下面一群人笑着嚷嚷“battle!battle!”、夕阳西下的风透过衣襟,吹起想让人永远缅怀的流年。
“如果你想上杠,”楚云天轻声,“我和你一起,我教你。”
“好啊,”齐传铮完全初生牛犊不怕虎,“从哪开始教?”
“从上杠开始。”楚云天走上前,站在体育老师身侧,免得被高速旋转的人蹬到,“我让你也能像这样转的起来。”
齐传铮仰头,看着那些他无法用专业术语描摹的图景;而楚云天在蹲着搓镁粉,顺便拽过他的手拍粉。
“单杠和引体向上还是有所不同的。”
齐传铮看着楚云天薄薄的脊背弯折着,仿佛站起来时就会绽开漂亮的生命弧光。
“单杠和力量对抗铁器无关,”楚云天看晏弦终他们下来了,“是身体与重力的谈判。”
“好爽,”晏弦终意犹未尽的,“下一个你们上?”
“我稍微托着他点,”宋子吟走过来,“你们没比够?”
看得出来高一的课他们是真学了,毕竟一个班全会;齐传铮呼出一口气,略过他走向单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