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怪他,谁叫他们秋季校服那长裤搞那么修身;有弹性归有弹性,那橡皮筋本来小小的一个抻开也叫有弹性,他们裤子搞的就是平时基本贴身上但又不影响跑操和体育课活动。
他躲的是楚云天这腰怎么这么细偏偏腿又这么长,胜过他看的许多人都美观,他怕自己看多了忍不住想问人是不是真修仙。
此地无银三百两。
研究研究秋季校服和夏季校服有什么不同很正常,齐传铮琢磨着自己忘不掉的楚云天那腰该怎么给自己找补;最终他还是决定遇事不决问晏弦终,虽然这人是个大漏壶子、保不准自己前一秒问后一秒楚云天就能知道。
听他狡辩。
“兄弟我有一事相求,”他在草稿本写,“你莫让楚云天知道。”
“兄弟你慢慢道来,”晏弦终看到齐传铮推来的本子,“我定守口如瓶。”
“你知道楚云天校服究竟穿的什么尺码不,”齐传铮写,“我入学的时候领的l。”
“?你问这个做什么,”晏弦终奇怪,“我是领的2xl,裤子腰肥让我妹拆后腰改收了一截;他的好像也改过,但我们校服都有一套小的一套大的,你研究他校服尺码做什么?”
“好奇,”齐传铮写,“我看到他那腰,我都不敢看,太细了。我这么说会不会像个变态。”
“像。”晏弦终认可,“他只是看着瘦,实践你就知道了,他能把你拎起来。”
他们的校服为了防止早恋的男女混穿,女孩子骨盆宽一点,裤子是左右两侧各一个扣子、男孩子在单侧两个扣子,这样适应各自生理曲线。omgea开扣在左侧,alpha开扣在右侧,这样是如果有大活动要把换下来的放在后台什么的、不容易混,而且在学校不确定的时候略看一眼裤腰,能提醒alpha对面是omgea不要乱来。
alpha互相打架也就得了,那太正常了青春期谁都躁动,教导主任天天都能抓到打闹的;omgea一推就出事,与其担心会不会被挑着欺负,不如说辨别明显反而更安全,毕竟现在联合组织的法律极其倾向保护他们。
如果不是校服和楚云天现在坐在SA的班里,齐传铮都怕自己走路上给人认成O;这人实在是太漂亮了,他打小见过的人绝不算少,但如此引他注意的这真是头一个。
“兄弟,”齐传铮斟酌着写,“以这两天的相处来说,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新鲜的人,”晏弦终答,“我觉得你这人好奇心旺盛还主动打破距离。”
“你一开始,”齐传铮真和他畅聊,“是不是消息贼灵通,对我们的背景早有耳闻,最初带着观察者的心态?”
“是,”晏弦终也很坦诚,“你主动接近楚云天、坦率表达他好看……让我感到他不怯场、敢于主动建立关系,与一般转学生不同。”
“继续说,”齐传铮笑了,“我要跟你聊一节课。”
“天赋过人但孩子气未脱的天才,”晏弦终不写了直接和他嘀嘀咕咕,“我对你的学习能力感到惊讶,认可你的聪明;但同时你的言行中透露出稚气你知不知道,感觉你对艰苦的高中生活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对但你不是下意识保护我,”齐传铮接了一句,“你敏锐注意到我对楚云天的兴趣超乎寻常了?”
“因为你不藏,”晏弦终无奈,“你跟个摊开的书似的,我差点觉得你这关注有些反常,但我暂时理解为好奇还有初来乍到雏鸟心态,目前你还是需要被引导的半生不熟状态吧。”
有自理能力但缺乏经验。
衣服不会、藏个手机漏洞百出;
正处于适应新环境的过渡期,既有天才的从容,也有少年的懵懂。
“但我觉得你是能融入我们的潜在玩伴,”他又说,“我分享情报还带你参与日常,我已经认可你值得结交了;你的坦荡也让我觉得棋逢对手,总的来说我认为的你是聪明又稚嫩、直率又好奇的天才转学生。你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玉,既有耀眼天赋,又有孩子气的单纯;对楚云天有超乎寻常的关注,但本质不坏。”
齐传铮安安静静听他讲,直到他评价完才开口。
“那你觉得,楚云天会如何看我?”
“他啊,”晏弦终想了想,“你咋不直接问他?”
“先问你嘛,”齐传铮笑了,“我一会还要问你他是怎样的人呢。”
“我看啊,”晏弦终看着趴在桌上的齐传铮,“他对你的认知是层层递进且矛盾还有张力的。他那样寡言敏锐的人,他在用谨慎的态度慢慢评估你吧。”
齐传铮没有立刻插话。
“你是意外却令人放松的闯入者,”晏弦终决定还是写,免得让楚云天听见,“打破了他的既定模式;他这个人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甚至通过住宿实验证明自己确实难以交友。你的出现是他计划外的变量,他没有推开你反而和你玩……目前来说你的闯入没有触发他的防御机制?”
“可能我对他没有什么攻击性,或者说我的好奇是低攻击的,”齐传铮觉得晏弦终说得对,“他不会觉得我有种天然的直白而不是试探或算计,所以感到相对安全甚至觉得好玩吧?”
“你说的像他把你当傻子。”晏弦终笑了,“但你是需要被翻译和引导的天才小孩啊。”
“他也认可你的聪慧,在晚自习对题时将你置于平等的对话者位置;智力上的匹配是楚云天能够尊重你的基础,这人厌蠢的。”
“但他也看得出来你生活上的稚嫩与依赖,我感觉啊,他已经清晰地看到你身上被家庭保护过好的痕迹,但他对此的回应是默许并行动……这倒不是他纵容你,我感觉像自上而下的责任感关照,类似兄长对弟弟的照看?”
“但他和宋子吟不一样,”齐传铮摇头,“宋子吟对我是监管与责任,我得好好长大别惹是生非。”
“但在楚云天这你是映照出他活性的镜子,”晏弦终想了想,“感觉你激发了他罕见的活泼,他会接你的玩笑、会因为你和我的闹腾而叹气却不真正厌恶;你的存在,对照他的孤独,你有宋子吟这样的兄弟、有家庭虽忙碌但存在的连结。他在看着你时,或许隐隐感受到自己缺失的鲜活的人际羁绊,这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保护这鲜活。”
“你是他直觉上无害且值得观察的,是可能改变他孤独轨迹的可能性;他从不带人回家、不轻易答应别人的请求的。但他答应了你,甚至默许了未来可能带零食的请求。”
“这些破例可能意味着,你已经被他划入了可尝试建立关系的范畴……”
“别研究了。”
楚云天微微回头。
“我说你们俩真以为我听不见?”
齐传铮:……
晏弦终:……
“我所见的你,”楚云天干脆撕了张草稿纸甩过来,“童言无忌。”
齐传铮:…………
原来自己许多行为已经越界了啊。
但楚云天很狡猾的给出了策略性的免责声明,既给了对方继续接近的空间,也为自己留出了余地——我可以因为你是小孩而不计较,但界限在此。
其实他看得出来,楚云天对自己警惕与纵容并存;这人肯定察觉了过度的注视和莫名的悸动,但他选择用行动来引导,而非点破或斥责。
这说明楚云天在纵容可控的靠近,并想看看这会导向何处。
“总的来说,”齐传铮看向那张纸,写的很有些潦草,“聪慧、直率、被保护得很好因而有些笨拙的天才少年,是麻烦也是乐趣,是需要被照顾的也是能平等对话的同行者。”
齐传铮看得出来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像一束不受控却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楚云天自我封闭的世界;楚云天对他抱有复杂的责任感与探索欲——既想引导他适应现实的粗糙,又隐隐被他身上的鲜活所吸引,甚至不抗拒这份关系可能带来的、关于自身孤独处境的改变。
但楚云天是不会明确总结这些的,只是这人的行为都已在沉默中勾勒出了答案;对他来说,齐传铮自认为是是值得冒险的例外。
这就是现在的楚云天眼中,刚认识的齐传铮。
是有办法的失效,是新的允许一个人靠近,并在这段关系里重新学习如何相处;
是他短暂的学生生涯里,最后一缕不可磨灭的光。
他曾经认识过很多温暖明亮又炙热的人,而在高中时期最后一个这样鲜活生动的人,是齐传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