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灯的光晕裹着竹篮里的蜷猫,阿冶的琥珀色眼瞳半眯着,鼻尖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蟹肉泥,喉咙里溢出的呼噜声轻得像羽毛拂过纸面。
经过钟离的照料,它肠胃的不适已消了大半,只是依旧黏人,总爱把脑袋往太宰幸垂落的指尖蹭,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感。
太宰幸指尖悬在阿冶耳尖那撮雪白软毛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从中华街初见时,它盯着父亲遗物的眼神,到它偏爱蟹肉泥的本能,再到它无意识用爪子勾钢笔的小动作——那些刻在灵魂里的习惯,哪里是一只普通的猫能拥有的。
她认出了他。在看到那撮雪白耳毛的第一眼,在听到它呜咽着蹭她裤腿的瞬间。
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父亲从不养宠物。”太宰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指尖终于落下去,轻轻梳理着阿冶乌黑的毛发,“他说,多余的联系只会成为软肋。”
钟离正俯身给竹篮换干净的绒布,闻言动作顿了顿。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当然知道。他不仅看穿了阿冶的身份,更看穿了太宰幸眼底的那点小心思。她的刻意投喂,她的顺水推舟,她抱着阿冶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怀念,他都看在眼里。
先代首领太宰治一生拒绝羁绊,最终却被自己的女儿,以这样一种笨拙又温柔的方式,接回了身边。
“有些联系,不是主动选择的。”钟离直起身,语气温润得像泡开的雨前龙井,他伸手拂去阿冶爪子上沾着的绒线,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它或许只是恰好出现,而你,恰好愿意接住它。”
这话像是说给猫听,又像是说给太宰幸听。
阿冶像是听懂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太宰幸的手背。它的爪子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动作笨拙却执着,像极了太宰治偶尔卸下首领面具时,会对她做的那个毫无意义的小动作——当年她缠着他问港/黑的事,他被烦得没办法,总会用指尖轻轻勾一下她的发梢,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太宰幸的心猛地一颤,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她偏过头,避开钟离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啊,我恰好愿意。”
愿意接住他燃尽后的孤魂,愿意给他一个没有算计、没有杀戮的去处,愿意陪他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猫,不用再做那个斩断所有羁绊的港/黑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