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晚了,日轮刀朝着萤的后背劈去。萤正专注于攻击上弦之陆,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义勇爬起来,挡在了萤的身前。
“义勇先生!”萤猛地回头。
“她从未伤人。”义勇看着周围震惊的队员,“所有罪责,我来担责。”
上弦之伍见状,冷笑一声:“有趣,水柱居然护着一只鬼。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他再次发起攻击,这次的目标是两人。萤眼神冰冷地看着上弦之陆:“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她身形一闪,如残影般绕到上弦之伍身侧,指尖凝化作锋利的利刃,直劈他的腰侧——她虽为无惨转化的鬼,却未完全泯灭理智,更借由鬼的体质,练就了一套利落的近战术。
上弦之伍猝不及防,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吃痛之下,怒吼一声,转身挥出更猛烈的血鬼术:“不知死活的小鬼!” 漆黑的血刺密密麻麻,从地面破土而出,朝着两人席卷而去,范围之广,几乎避无可避。
“萤,靠过来!” 义勇低喝一声,日轮刀横挥,【水之呼吸??伍之型】瞬间展开。
趁此间隙,萤身形再度提速,身形如箭般冲向在上弦之伍,他见状,慌忙抬手格挡,却不料义勇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日轮刀携着凌厉之势,直刺他的胸口,刀身蕴含的强大力量,瞬间穿透了他的鬼躯。
刀刃在他手中灵活运转,如流水般反复切割着上弦之伍的鬼躯,每一刀都精准落在他的要害,将他的再生能力彻底压制——他没有丝毫留手,鬼躯在夹击下,不断崩解、消散,最终化作一滩黑雾,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微弱的鬼气,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就在两人结束战斗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富冈!萤!”
是蝴蝶忍、宇髄天元和不死川实弥。他们接到支援请求,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三人都愣住了。
“忍小姐,不死川先生,宇髓先生。”
萤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恢复记忆了,我是鬼。这次是我失控了,与义勇无关。”
蝴蝶忍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萤,又看了看受伤的义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富冈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义勇没有解释,只是看着萤:“她是我的人,我会对她负责。这里就交给你们。”
“富冈义勇!你疯了吗?”不死川实弥怒吼道,“她可是鬼!”
“她不一样。”义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会找到让她变回人类的方法,在那之前,谁也不能伤害她。”
宇髄天元拍了拍不死川实弥的肩膀,看着义勇和萤,语气复杂:“富冈,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义勇扶起萤,转身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蝴蝶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让他们走吧。富冈先生的性格,我们都了解,他既然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不死川实弥还想说什么,却被蝴蝶忍拦住了。
义勇和萤回到了小屋,萤帮他处理好战斗中留下的伤口,又包扎好肩膀和腹部的伤。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义勇先生,你后悔吗?”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
义勇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不后悔。”
他知道,从今往后,或许他将背负着“叛徒”的骂名。
他不后悔。
只是这份爱,太过沉重,太过痛苦。
可他别无选择。
——
萤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知道自己是义勇的累赘,也知道鬼的本能终有一天会彻底吞噬她的理智。她开始刻意疏远义勇,常常独自待在角落。
“义勇先生,我们分开吧。”一日,萤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回到鬼杀队,我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独自度过余生。”
义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绝不会放手。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时,无惨的声音突然响起:“有趣的小鬼,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甘愿被人类束缚。”
萤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知道无惨的厉害,也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想恢复完整的力量吗?想摆脱人类的束缚吗?”无惨的声音带着诱惑,“只要你归顺于我,我不仅能解除你的封印,还能让你成为最强的鬼,再也不用受这般煎熬。”
“你给我闭嘴!”义勇怒吼道。
“这都不重要。”无惨的声音带着笑意,“重要的是,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萤,想想吧,没有人类的束缚,没有解咒的烦恼,你可以拥有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何乐而不为?”
萤的眼神闪烁,内心激烈挣扎。她渴望摆脱现在的困境,渴望不再失控,可她也知道,若答应无惨,意味着要成为自己曾经最厌恶的存在。
“如果你归顺于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无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可以放过你身边的人,让他继续做他的水柱,如何?”
这个条件让萤彻底动摇了。她看着身边的义勇,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再拖累他了,只要能让他平安,哪怕自己坠入地狱,也心甘情愿。
“好,我答应你。”萤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但你必须保证,绝不伤害他。”
“当然。”无惨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三日后,我在无限城等你。”
声音消失后,义勇立刻抓住萤的手,眼神焦急:“你疯了?无惨的话怎么能信?”
“我没疯。”萤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与不舍,“至少这样,你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我不要以前的生活!”义勇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是他第一次情绪失控。
“对不起,义勇。”萤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原谅我。”
离别前夜,她主动抱住了义勇。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这一次,没有疯狂,只有无尽的温柔与不舍。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拥抱彼此。
天亮后,萤离开了小屋。
义勇没有阻拦,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
然而,无限城的召唤来得猝不及防,战斗一触即发。
“义勇?”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义勇猛地转身,
只见萤站在不远处,瞳孔泛红,周身鬼气比往日更盛——显然,她也被鸣女的术式强行卷入,且封印在空间扭曲的冲击下再次松动。
回廊里只有他们两人。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义勇握紧腰间的日轮刀,指节泛白,声音沙哑,“你还好吗?”
萤看着他,眼神里有迷茫,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我……我不知道。”她抬手按住太阳穴,头痛欲裂,“这里的气息……在唤醒我体内的东西。”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尖牙隐隐外露。义勇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鬼气在疯狂暴涨。
“冷静点,看着我。”义勇一步步向她走近,眼底满是挣扎,“我们一起出去,我带你离开这里。”
“别过来!”萤嘶吼着后退,红眸里闪过一丝清明,“我怕……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理智正在快速流失,鬼的本能让她渴望血肉,可心底对义勇的爱意,又让她拼命克制。这种撕裂般的痛苦让她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义勇停下脚步,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我做不到杀你。”义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袒露内心的挣扎,“哪怕你是鬼,哪怕违背队规,我也做不到。”
他缓缓抽出日轮刀,寒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颊,却没有指向萤,而是劈向了旁边的回廊石柱:“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住,就冲我来。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曾是鬼杀队的一员,曾守护过人类,曾……是我的爱人。”
萤猛地抬头,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红眸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她知道义勇的骄傲,知道他作为水柱的责任,可他......这份深情,让她更加痛苦。
“对不起……”她哽咽着,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想伤害你。”
就在这时,回廊突然剧烈震动,鸣女的术式似乎在重新调整空间。义勇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萤身边,伸手拉住她:“快走,这里要塌了!”
萤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自己奔跑。两人在扭曲的回廊里穿梭,躲避着掉落的石块。
奔跑中,萤的手紧紧握着义勇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义勇,等我们出去,就杀了我吧。”
“义勇……”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让我再受无惨的控制,别让我伤害更多的人。”
义勇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眼神震惊。
“我不能再拖累你了。”萤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无限城的战斗结束后,不管是那一方,鬼杀队不会放过我,无惨也不会。与其这样,不如让我死在你手里,至少这样,我是幸福的。”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他知道萤说的是事实——
但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找到让她活下去的方法。
回廊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光亮,两人冲出阴暗的回廊,回到了外界的战场。远处传来队员们的厮杀声,紫藤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萤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们分开走吧。”萤停下脚步,抽回自己的手,“你回到队员身边,我会找一个地方,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义勇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会去找你。”
他的话简短却坚定,萤看着他,眼眶再次湿润,她没有再说什么。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无限城决战进入白热化,鬼杀队队员与恶鬼们展开了惨烈的厮杀。他按照约定,在战斗间隙四处寻找萤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直到决战接近尾声,无惨对众人发动攻击之时,义勇才在一片废墟中,再次见到了萤。
义勇立刻将萤护在身后,用日轮刀挡住了无惨的攻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义勇!”萤看着他受伤的样子,她挣脱无惨的控制,朝着无惨发起了疯狂的攻击,“我要杀了你!”
她的力量暴涨,显然是凭借着残存的理智,突破了无惨的控制。无惨没想到她会突然倒戈,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义勇见状,立刻加入战斗。
然而,长时间的战斗让萤的体力消耗巨大,无惨的血鬼术再次击中了她。这一次,她的封印彻底破碎,完全化为鬼,理智被彻底吞噬,红眸里只剩下嗜血的欲望。
“吼——”萤嘶吼着,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队员们扑去。
“萤!”义勇瞳孔骤缩,立刻追了上去,挡住了她的攻击,“冷静点!”
萤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攻击着义勇。她的利爪划破了他的手臂,尖牙咬向他的脖颈。
义勇阻挡着,泪水滑落:“萤,我知道你很难受,对不起……对不起。”
队员们围了上来,看着失控的萤,纷纷举起日轮刀:“富冈大人,快让开!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她杀死的!”
义勇没有让开,只是转而紧紧地抱住萤:“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
萤在他怀里挣扎着,嘶吼着,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怀抱。渐渐地,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红眸里闪过一丝清明。
她看着义勇满身的伤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义勇……杀了我……”她的声音微弱,“我不想……伤害你……”
义勇看着她眼底残存的温柔,知道这是她最后的理智。他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泪水滴落在刀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抬起刀,对准了萤的脖颈,但却止不住地颤抖。
“我做不到……” 义勇的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模糊了视线,刀身的颤抖愈发剧烈,“萤,再等等,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不会杀你的,绝不会……”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萤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解脱,也带着深深的歉意,渐渐被决绝取代。
她知道,自己的理智已经快要耗尽,再拖下去,只会彻底失控。与其让他陷入杀与不杀的煎熬,不如由她来结束这一切。
不等义勇反应过来,萤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脖颈,狠狠撞向了那悬在半空的日轮刀。
“噗嗤 ——”
日轮刀本就锋利无比,刀刃瞬间刺穿了她的脖颈,深深嵌入其中,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义勇的脸上、手上,也溅湿了他的衣摆。
义勇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看着萤的身体缓缓软倒,看着她脖颈间的伤口,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刚才还带着温柔与愧疚看着他的人,此刻却因为他手中的刀,缓缓失去了生机。
“不——!!!”
一声破碎的嘶吼,终于从义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松开手,日轮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萤……”义勇声音颤抖,泪水终究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在他怀里,瞳孔渐渐恢复了人形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谢谢你……让我做了一段人类的梦……”
随后身体渐渐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义勇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着萤消失的地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
战斗结束后,无惨被众人联手斩杀,世界迎来了和平。
义勇独自一人,站在曾经与萤相处过的宅邸前,沉默不语。
他坐在窗边。
宅院依旧完好,樱花树开得正盛,紫藤花藤爬满了围墙,屋内的陈设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暖炉旁放着萤没看完的杂书,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书籍,甚至书桌上,还放着写信时用过的笔墨。
可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岁月流转,樱花开了又谢,紫藤花枯了又荣。
义勇对着空无一人的宅院说话,像是在对自己倾诉。
“今年的樱花开得很好。”
“我煮了你喜欢的茶。”
“我好想你……”
风吹过庭院,樱花花瓣飘落,像是她的回应。
他看着窗外,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