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马上？！”

助理接到沈梨父母从M国打来的越洋电话时，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她没听错吧？现在就赶去机场？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一旁的艾琳教授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助理一脸愕然的样子，询问道。

“是、是沈梨的父母，”助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语气，“他们刚刚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给沈梨订了最近一班回M国的机票，要求她……立刻、马上出发去机场！”

艾琳教授闻言，眉头微蹙，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点了点头：“既然家里有急事，那没办法。你赶紧回酒店一趟，看看沈梨那边什么情况，帮她尽快收拾一下，别误了航班。”

“好的教授！”助理不敢耽搁，抓起包就往外冲。

回酒店的路上，她不停地拨打沈梨的手机，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助理急得额头冒汗，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忽然想起什么，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许言的号码。

“喂？许言？太好了，你接电话了！”电话一接通，助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沈梨呢？她和你在一起吗？她的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出大事了！她父母刚通知，让她立刻赶去机场，有紧急航班回M国！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许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现在？”

“对！就是现在！说是家里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回去！”助理语速飞快，生怕耽误一秒钟，“我把航班信息发给你，千万别搞错了登机口和航站楼！”

“好，”许言的声音依旧平稳，“我送她去机场。在机场哪里汇合？”

“我马上把机票信息发给你！拜托了！”

挂断电话，助理立刻将电子机票和详细信息发了过去，然后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

*

酒店房间里，许言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显示着沈梨名字的航班信息。他盯着那行冰冷的字符，眼底骤然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厉。

一群蠢货！他在心里无声地咒骂。沈梨的父母……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调查也要深入得多。难道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是姐姐最近太过沉迷于那些“药物试验”，疏忽了对沈家动向的监控，让那对老狐狸嗅到了蛛丝马迹？

真是一群……废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是该……重新“整顿”一下了。有些线，不能放得太松。

他走到床边。沈梨依旧沉沉睡着，呼吸均匀，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许言俯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抱起。为了让她在昏睡中更舒服些，一路上，他都尽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如同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

直到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匆匆赶来的助理汇合。

“天啊，她怎么又睡着了？”助理看着许言怀中不省人事的沈梨，惊讶地问。

“嗯，”许言神色如常，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失恋打击，情绪不好，自己喝了点……就成这样了。能麻烦你去帮她接杯温水吗？她醒来可能会难受。”

“啊？哦哦，好的！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助理不疑有他，立刻转身去找饮水处。

许言背着沈梨，步履沉稳地走向指定的候机区域。他出示了证件和机票，地勤人员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昏睡的女孩，神情了然地引着他们走向一间位置僻静、专为特殊需要旅客准备的休息室，并贴心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不一会儿，助理满头大汗地端着一杯温水跑了回来。“水来了！沈梨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她安全送上飞机啊！艾琳教授那边还有后续工作，我得赶回去处理，实在走不开了。”

“我和沈梨一起回去。”许言接过水杯，平静地说，“已经和艾琳教授打过招呼了。”

“真的？那太好了！”助理大大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真的，看她这状态一个人坐长途飞机，我还真不放心。路上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下你学姐了！”

“嗯，放心。”许言点头。

目送助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和怀中依旧沉睡的沈梨。

许言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杯温水上，眼神晦暗不明。不知从何处，他指间多了一粒极小的、纯白色药丸。他捏着药丸，悬在水杯上方，停顿了刹那，然后松手。

白色药丸悄无声息地坠入清澈的水中，迅速溶解，化开，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