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二皇子侧妃,赵湘玉。”
话一出口,很多事便顺理成章,宫女咽了一口唾沫,将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继续说道:“今早赵侧妃便被贵妃娘娘以思念为由召进了宫中,然后贵妃娘娘让她去陛下身前请安,说是要赵侧妃顺道向陛下求求情,放二皇子出来。然后赵侧妃便去了陛下的寝殿中,至于她如今还在不在,奴婢并不知情。”
“说谎。”
谢昭临冷喝一声,剑刃逼近宫女脖颈,在皮肉间划出一道血痕。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疼痛,死亡的威胁彻底打破了她的思绪,恐惧顺着寒气一寸寸没过她的肺腑,如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她情绪崩溃,慌乱哭喊道:“奴婢不敢欺瞒殿下,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真的是赵侧妃,如今奴婢的性命都被攥在殿下的手中,哪来的胆子敢欺骗殿下。”话音刚落,她似是想起什么,身体猛地挺直,膝行至谢昭临面前,用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拽着那绯色衣摆,哀哀求饶道:“奴婢还想起来了,赵侧妃离开贵妃宫中前,贵妃好像曾跟她说,说若是事情顺利,二殿下便亲自去接她回府。殿下,奴婢真的只是听命行事,不敢坑害殿下啊殿下,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奴婢保证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奴婢还可以成为您在贵妃娘娘那的内应,奴婢真的有用的。”
谢昭临弯下腰,俯身看着这个在她脚边泣不成声的宫女。
青白的脸庞上雪与泪交错而织,一双漆黑恐惧的眼睛睁泫然而泣地望着她。
“不必了,以后也不需要了。”
说完这句,谢昭临直起身目光淡淡地落向前方。她收剑回鞘,左手轻抬于半空中示意,只见两道黑影自角落中闪现,轻盈地落在谢昭临的面前,不留声响。
来人正是她手下的暗卫,除这二人以外,还有数十人在暗处守候。她又不是谢怀远那厮,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毫无防备的一脚踏进这个囚笼中。
谢昭临看着二人,冷声吩咐道:“将她带下去,好生看管,误伤其命,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待一切事了,便离开吧。”
“是。”
其中一个暗卫沉声应道,她站起身抬手牵制住宫女,随后足尖轻点,携着这宫女一同消失在了重叠远阔的宫墙中。
另一个暗卫走到谢昭临的身旁,褪去外裳,衣衫下赫然是刚才那宫女的打扮,再看她的模样,一张人皮面具覆上,便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宫外怎么样了。”
谢昭临目光远眺,轻声道。
“回禀殿下,谢怀远调动禁军,以搜寻刺客为名将整个皇宫围了起来,城门禁闭,由沈照野领着私卫在一旁守卫,不允许一个人通过,后宫则是由贵妃带人封闭了起来,如今整座京城就是一个困笼。”暗卫低声回道,“连公主府,也被他们围了起来。”
“那谢怀远呢,他现在在哪?”谢昭临眉眼平静如波,好似对谢怀远的举动早有预料。
“他现在正在这皇宫中。”
“那这不赶巧了吗?”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抬起脚向前走去,“正好我也要看望父皇,走吧就让我们好好看看我这个弟弟要演一出多大的戏来。”
寒风呼啸,掠过那绯色长袍,顺着云鬓间摇曳的珠翠,裹挟着寒光向着远处的朱墙高阁飘去,穿过细小渺茫的缝隙,一点点没入云雾缭绕的香炉中。
明黄色的绸缎在殿宇中轻轻摇曳,温暖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苦涩而又难闻的药汤味。
而在那坠着珠翠美玉的床帐前,两道高挑的身影并肩而立,一同注视着床榻上病骨如柴的人。
那人面色惨白,唇色青紫,眼底下陷,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瘦的可以窥见骨头与筋脉。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俨然一副病重垂危的模样。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快要病死的人,竟然是那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尽随他意的帝王。
不过是数十日的工夫,这位冷酷无情的帝王便病的脱去了人相。
他死死怒瞪着站在他面前的人,浑浊的眼睛中满是不甘与怒火,那是权威被冒犯以后灼烧的怒焰,可他病的太重了,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变得不成音调。
“父皇,您该退位了。”
谢怀远眼含着笑意,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床榻上气若游丝的皇帝。
而他的身后,是乌压压一片穿着黑甲,整装待命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