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历1039年10月23日,天曜日。
皇室名下对外开放主做宴会的宴会厅一向装潢金碧辉煌,此次被国际商会会长的小儿子姜承银包下,以“世间珍馐”为主题办了一场小型拍卖会,拍品大多都是做成食材模样的珠宝摆件或罕见药材,除了单品拍卖限时以外无甚规矩,玩乐意味极重。
被拍卖会主人叫着大名邀请的湛然先生迟到了快一个小时,他脸上仍化着浓妆,进入会场的时候这场拍卖已近中场。
“成先生,上半场可不少漂亮宝贝。”见他在侍从指引下安稳落座,周围有人凑上来小声笑道,“您这错过了大头啊。”
但这试图拉近关系的笑语似乎踩了雷。
湛然没有应声,只微微偏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交流距离,连眼神都没给那人一个,只待对方自行退缩。
成徽是圈里出了名的喜爱珠宝,平日里出行都要戴着满身的首饰,当然,打起赏来也是如他身上那些成色极好的亮钻宝石的价值一样出了名的阔绰。
只冲着这份不知会不会到自己手里的打赏,每次成徽出席社交场合时总有人会巴巴的凑上来套近乎。
湛然可不是真冲这些无聊拍品来的。他的手里有着一份与旁人手上完全不同的拍品名单,而这一次应邀是来看那邀请函中打了包票的“好东西”能有多好。
如果不能让他从这里带走点什么,他自然会让那嘴欠的玩意儿为胡乱叫他真名付出相应代价。
断一段时间的财路,或者使点手段让那家伙把最近新添置的私产自愿充个公都不错。
拍品在一件件的过,湛然手里的号牌从未被抬起过。旁人只当他错过了上半场,下半场几乎没有什么珠宝,也许不符合他的口味。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的竞拍结束,客人散了大半,主场灯光暗下,拍卖台的主灯骤然亮起。
湛然手上的那份拍品名单所隶属的拍卖会这才开始。
这时候展出的拍品才是真正的奇珍异兽,珍奇孤品。
还有一男一女两个cake。
姜承银的人脉确实是相当广泛,不知道哪儿弄来的cake,但作为商品的cake定位与那些死物无甚不同,甚至相较更加没有吸引力。
毕竟普通人闻不到cake身上的味道,在皇室的眼皮子底下高价买人回去要担的风险远比买那些死物和珍宠要高得多,更何况是cake这种出门都要谨慎隐藏的。
想来姜承银也就是弄两个来看看热闹,再拿这个撩哧撩哧湛然,毕竟他知道湛然是个fork。竞拍人里也必然有他安排的人,不会让这两个cake真的被别人弄走。
湛然在看见本场拍卖里唯二的人类后瞬时明白了姜承银的意图,指尖在座椅扶手上不耐烦地轮流敲击。
作为一个fork,台上那两个正处于昏迷状态且没有贴屏蔽贴的cake简直就是散发着香甜的诱人毒药。
他想立刻离开,天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多久的理智。但定睛细看最后推出来的笼子里被头发遮了大半张脸的女性,一丝隐约的熟悉感让他迅速打消了念头。
他脑子里装了太多人的资料,这丝熟悉感通常不会空穴来风。
但实际情况不容许湛然再慢慢去想。他听见夹在杂乱惊叹中过于明显的吞咽和沉重的呼吸声时便意识到,这次会场里有他的同类。
另一个fork。
他蓦地起身,手中号牌往身后的侍者怀里一丢,快步向着拍品台上走去。
在其它地方就算了,要是在皇家宴会厅有cake被fork吃了,那不光是即将被舆论问责的问题,而是事关皇室尊严被挑衅和政治形象被抹黑的大麻烦。
哪怕是再废物的皇室,只要仍然存在就必须保全家族声誉。
“去关灯!”他沿路随意拽过一个侍者命令道。
很快拍卖台上的主灯熄灭,湛然三两步跨上高台,对面是匆匆赶来的姜承银。
“怎么了?”姜承银问。
离得近了,浓郁的薄荷奶油香味儿袭来。湛然面不改色地蹲下 身,右手从间隙伸进笼子,拨开挡在秦于霄脸上的凌乱发丝,掐着她的下颌抬起来仔细端详,确认这就是几天前在拳馆挡了他路的那个人。当时只看了一眼没太注意,现在越看越觉得眼熟,想了几秒终于想起这是谁,气笑了。
这是秦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闯祸精。
不好好当她的漂亮花瓶,敢去看赌拳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