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于霄注意的重点不在这里。她反复点开这个人的关联新闻页面和照片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她记忆力不差,一个上午去过的地方就那么两个,但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晚宴视频里的男人短发利落,身形颀长挺拔,身着堪称繁复的皇室礼服,面上笑意温和,与女伴的肢体碰触大多避开可能误碰的敏感位置,尽量避免与其他女性有基本礼仪之外的直接肢体接触,在同其他人交谈时也不见有任何不耐神色,可见贵气绅士。
确实没见过这个人。身材倒是和今天莫名其妙给了她一拳的那个男人有些相似。秦于霄看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自己记仇的毛病犯了,没再多看,移动光标点击退出,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皇族直系身上。
新闻中偶尔还能看到自家大哥二哥的身影,她甚至通过页面认得了仍未谋面的大姐和小弟的脸。这一番操作,秦于霄对于自己家被称为‘皇族宠儿’的称号和原主的不受待见有了更深的认知。
当然,也有可能是原主太作了的缘故。
秦于霄通过网络整理了自己目前所需的资料,一切收拾妥当后终于想起这一整屋的粉蓝色,于是出屋找人提出要求帮忙换部分软装,全程跟下来也是筋疲力尽,得知家里晚饭点没人回来乐得清闲,干脆摊回了屋里已换成硬床垫的床上,心下计划着后头除了锻炼以外还要做些什么,意识逐渐模糊。
天色渐暗。
透明的超薄屏上滚动的名单速度已经比上午时要快了近一倍,金额越来越大,走廊深处的喧嚣声更烈。
面上带着浓妆的男人还在,只是束成高马尾的长发已被他放下来,遮住了半张面容。
他手上戴的几枚珠宝戒指早已被他这一天下来卸了个干净,那上头的宝石却依然在赌桌灯光下泛着锐利的光。
他姿态懒散地坐在离拳台最远的角落卡座,手边桌上已经摆满了开瓶的甜味气泡酒。
在某一场两败俱伤的擂台后,他手腕轻抬,修长食指向着最后站在台上的拳手一指,金属质感的音色为接下来的话镀上一层冷意。
“送‘屠宰场’。”
站在男人身后黑暗里的人应了一声,转身找负责人去谈接下来关于这个拳手的买卖。
男人在这个拳馆坐了近一天,中间只抬过一次手,这个拳手是第二个。
谈买卖的人很快回来,俯身凑到男人耳边,低声道:“爷,这边说这个要用‘金’换。”
男人轻笑一声,从软皮座椅中起身,仿佛对擂台和赌桌一下失了兴趣。
“那就报治安官吧。”他说,“跟文垚知会一声。”
“是。”
男人重新把自己的长发高高束起。他来时满身首饰,走的时候剩下的已经不足半数,他绑完头发,手腕从自己较常人显得略尖一些的耳尖擦过,那块软肉光滑,他不自觉又顺势蹭了一下,这才若无其事的放下手。
“那些东西,”他想起自己让人报了治安官,这些首饰说不准要流到哪里去,到时候又是麻烦一堆,于是吩咐道,“收回来。”
他买人向来是直接付钱,这些首饰只做筹码用。要是下回还来倒是能放这儿不管,偶尔流出去几枚问题也不大,但被警局的没收了可就容易闹到家里,到时候要清扫就耗时间了。
跟在身后的人应声:“明白。爷先回。”
男人如同来时一般独自离开,回到自己在外居住的独栋时看见门口站着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梢。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他问。
一封邀请函模样的信件递到了他面前。
“主人说这场有您会喜欢的好东西。”中年男人说。话语间不卑不亢。
信封上写着【成徽敬启】,拆开后内里却明晃晃的带着男人的另一个名,手写的狂草,行文也不甚正经:【尊敬的湛然先生,1039年10月23日(天曜)晚8点老地方不见不散,有好东西,包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