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帝震怒,严查之下,处死了几名御医和宫人。”
他顿了顿,“其中一名被处死的太医,姓顾,名清源。
此人…是先后顾清琰的远方族叔,精擅毒理。”
陆莳瞳孔骤缩。
顾清源,太医院副院判,因卷入秘药案被处死,家产抄没,族人流放。
“疑点:顾清源尸身未验,下落不明。其独子顾文轩,案发后失踪。”
陆莳抬头看向李默。
李默道:“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顾文轩失踪前,曾与一个神秘人有接触。
那人身份不明,但出手阔绰,似在搜集各种宫廷秘辛…尤其是与先后有关的。”
陆莳握紧情报。
顾清源…顾文轩…幽冥阁阁主…
若真如此,幽冥阁为何关注她,为何查她身世,就说得通了。
他们要找的,或许不仅是栖云道长,更是…顾皇后之女。
而这个秘密,有人不想让它曝光。
「陆祯…你知道么?还是…你也只是棋子」
陆莳心中寒意更甚。
…………………
所有旧部离去后,密室重归寂静。
陆莳站在布防图前,目光扫过京城每一个角落。
怒火已被极致的冰寒压制,转化为冷酷的计算与决断。
回京路上,她已梳理全部线索:军弩、特制箭、漕帮密信、幽冥阁的搜寻、皇帝亲政后的步步紧逼…
所有矛头指向陆祯。
但她需要铁证,更需要一个能瞬间控制局面的计划。
对陆祯,她看在沈知安养子份上,才顾及些情谊。
如今这个同父异母的少年皇帝,要杀她,还伤她挚爱之人。
唯有滔天恨意。
不能硬攻。
皇宫守卫森严,硬攻只会两败俱伤,且会落得“谋逆”罪名。
必须智取。
皇帝多疑,又对她心存恐惧。这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陆莳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停在城西一处宅院。
“是听雨楼一处秘密据点。”萧寒道,
“表面是寻常富商宅院,地下有密室,可容纳百人。”
陆莳点头。
她转身,看向萧寒。
“我要制定一个计划。”她声音平静,
“利用皇帝对‘卫王可能反击’的恐惧,引蛇出洞。”
萧寒屏息:“如何引?”
“制造一个假象。”陆莳道,“让他相信,我回来了,而且‘重伤濒死’的栖云道长,就在城里。”
她顿了顿,“放出消息,就说栖云道长握有先帝遗诏,或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正欲面圣呈交。”
萧寒眼睛一亮。
“陛下多疑,定会派人探查。若探查属实,他必会亲自或派心腹前来。”
“不错。”陆莳道,“我们在宅院设下埋伏,诱使皇帝调动力量前来‘平叛’。
实则设下反包围,一举控制皇帝及其核心党羽。”
她指尖在地图上移动。
“关键在于速度、精准和舆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局面,同时让朝野知道,是皇帝先动的手。”
萧寒沉吟:“但陛下身边有龙骧卫…”
“龙骧卫虽强,但人数有限。”陆莳道,
“且他们主要职责是护卫皇帝,不会全部调出宫。我们集中力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看向萧寒:“赵霆的禁军,陈锋的羽林卫,加上听雨楼人手…够么?”
萧寒计算片刻:“若计划周密,突然发难,有七成把握。”
陆莳摇头:“我要十成。”
她走到桌边,提笔写下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你去联络。”她将纸条递给萧寒,
“他们都是朝中清流,对皇帝近来所为不满。事成之后,我需要他们站出来,稳定朝局。”
萧寒接过纸条,肃容:“是。”
陆莳又写下一封信。
“这封信,交给秦昭。”她道,“让他暗中联络那些年轻官员,准备好…陛下‘失德’的证据。”
萧寒心中一凛。
这是要将皇帝彻底拉下马。
但他没有犹豫,接过信:“属下明白。”
陆莳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
夜色深沉,宫墙巍峨,在月光下沉默矗立。
那里住着她一手扶持的少年皇帝,如今却成了要杀她之人。
「陆祯…」她眼中再无温情,只有冰冷杀意。
转身,她摊开京城布防图,指尖点在皇宫某处。
“第一步,”她对萧寒低声道,“让他相信,我回来了,而且‘重伤濒死’的栖云道长,就在城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放出消息,栖云道长握有先帝遗诏,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正欲面圣呈交。
但…因伤势过重,只能藏身城中某处,等待时机。”
她又想起沈知安。
「若蘅…等我扫清障碍,接你回来」
此刻,她需要把痛楚压下,把恨意化为刀刃。
转身,她对萧寒道:
“联络我们在宫中所有眼线,密切监视陆祯一举一动。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
“还有,”陆莳顿了顿,“幽冥阁线索,继续查。
我要知道,顾清源和顾文轩到底死没死,幽冥阁到底想做什么。”
萧寒肃容:“属下这就去办。”
陆莳点头。
她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摆着一套青衣道袍,还有那张银质面具。
她拿起道袍,指尖抚过衣襟云纹。
「栖云…」
这个她阔别多年的身份,如今要再次启用了。
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江湖恩怨,不是为了个人私仇。
是为了那个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的人。
为讨回血债。
陆莳握紧道袍,眼中寒光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