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官员多是素有清誉、能力出众,却因不党不群而长期沉沦下僚者。
殿内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眼中有了光。
而残余的秦党、周王旧部,脸色越来越白。
「清洗…还没完。这是在彻底换血」
孙保念完最后一个人名,合上黄绢。
沈知安这才开口:“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殿内安静片刻。
一名原属秦党的御史大夫出列,躬身道:
“太后圣明,擢升贤能,臣等心服。
只是…丞相之位仍空,中枢无人主持,恐政令不畅。”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丞相不能一直空着。
沈知安看向陆莳。
陆莳会意,出列。
“臣有本奏。”她声音清朗,“丞相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秦文正之祸,正在于此。权柄过重,独揽大权。”
殿内哗然。
陆莳继续道:“臣建议,废丞相位。
改设‘阁省’,以主事为首官,下设三至五名辅官,共议朝政。
阁省主事只领议事之权,不兼领部务。六部各司其职,直接对陛下、太后负责。”
她顿了顿,“如此,既可避免权臣擅政,又能集思广益,政令通达。”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安静。
废除丞相…这是改制,是动摇国本!
官员们面面相觑,震惊、疑虑、不安,种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钟玹沉吟片刻,出列道:“卫侯所言,确有道理。
秦相之祸,殷鉴不远。只是…改制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李清也道:“臣附议。丞相制沿袭百年,骤然废除,恐引朝野动荡。”
陆莳神色不变:“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秦党虽除,余毒未清。若再设丞相,难保不会再生祸端。”
她看向御座,“请陛下、太后圣裁。”
小皇帝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静静听着,此时才开口:“卫侯所言,不无道理。丞相制确需改革。”
她顿了顿,“但改制非一日之功。这样吧,丞相位暂空,阁省先设起来。
以钟玹为阁省主事,李清、郑远等为辅官,试行三月。
若政令通畅,百官心服,再正式废相设阁。”
一番话,既采纳了陆莳的建议,又给了缓冲余地。
钟玹等人躬身:“臣等遵旨。”
沈知安颔首,又道:“另,擢升卫侯陆莳为枢密使,仍领羽林卫大将军、北境边军总督,总揽军事。”
这回,殿内连哗然都没有了。
殿内无任何声响。
枢密使…那是军方最高职位,与丞相一文一武,并称“二府”。
如今丞相暂空,陆莳以枢密使总揽军事,权柄之重,已无人能及。
再加上她本就领羽林卫、掌边军…
「这…这权柄也太重了」
「太后对卫侯,竟信任至此?」
「难道…」
种种猜测在官员心中翻滚,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陆莳出列,单膝跪地:“臣,领旨谢恩。”
她声音平静,无喜无悲。
沈知安看着她,眼中闪过温柔,随即恢复威严。
“都起来吧。”她道,“今日起,朝堂当有新气象。
望诸位爱卿同心协力,共辅陛下,安定社稷。”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