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日子的谋划…算什么?」
陆莳转回头,看向阿史那云,眼神转冷:“公主,你与秦文正、沈扬合谋,假意助他们夺权,
其实是想趁乱挟持太后,逼大卫割让边境三城。对么?”
阿史那云咬紧牙关,不答。
陆莳继续道:“你还给了沈扬一份假布防图,诱他暴露暗桩。
又暗中与苏煜合谋,让秦文正和沈扬联手构陷周王,逼其造反。
如此,大卫内乱,你便可趁虚而入。”
她每说一句,阿史那云脸色就白一分。
“可惜,”陆莳缓缓道,“你太小看太后,也太小看大卫。”
沈知安接口,声音清冷:“拿下。”
羽林卫如梦初醒,持刀上前。
北戎死士还想抵抗,但程毅已率更多侍卫涌入殿内。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片刻后,死士尽数倒地。
阿史那云手中弯刀被挑飞,两名羽林卫反剪她双手,按跪在地。
她挣扎抬头,看向陆莳和沈知安,眼中满是不甘:“你们…早就知道?”
沈知安垂眼看她:“从你进京起,本宫就知道你们所谋不小。”
阿史那云还想说什么,程毅已用布巾塞住她的嘴,命人押下。
殿内重归寂静。
孙保指挥侍卫清理殿内,将秦文正、沈扬及党羽一一押出。青黛取来披风,披在沈知安肩上。
沈知安却顾不得这些。
她转身,面对陆莳,眼中慌乱浮现:“伤口疼不疼?刚才可有牵动?”
一连串问话,又急又轻。
陆莳摇头,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不疼。麻沸散还有效。”
沈知安不信。她伸手,轻轻掀开陆莳劲装衣领。
里面裹着厚厚纱布,隐约透出药味。纱布干净,没有新渗的血迹。
她这才松了口气。
陆莳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紧:“都快一个月了,已经结痂了。不会有事的。”
沈知安眼眶忽然红了。
她咬唇,强忍泪意,声音哽咽。
陆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知安手臂环住她的腰。力道很紧,像怕她消失。
殿内侍卫皆低头垂目,悄声退至殿外。
烛火静静燃烧。
良久,沈知安松开手,退后半步。
她仔细看陆莳的脸,看她的眼,确认她真的好好地站在这里。
她笑了,眼中泪光未退,却亮如星辰。
“这戏,总算唱完了。”她轻声道。
陆莳也笑,手指轻抚她眼角:“演得累不累?”
“累。”沈知安诚实点头,“但值得。”
两人相视,眼中俱是温柔。
殿外天色渐亮。
………………---
辰时初,内侍们正在整理麟德殿。
血腥气散去,侍卫换了新岗。
沈知安和陆莳两人回到乾元殿。
孙保进来禀报,说周王已被押入天牢,秦文正、沈扬及党羽分别收监,阿史那云暂押偏殿,等北戎使团反应。
沈知安点头,吩咐按律处置。
又召来程毅,让他和孙保,率羽林卫围困秦府、沈府、宁远侯府,查抄周王府。
孙保退下后,殿内只剩她与陆莳两人。
陆莳坐在椅中,沈知安坐在她身侧,手中端着一盏参茶,小心喂她喝。
陆莳喝了两口,摇头表示够了。
沈知安放下茶盏,用帕子替她拭了拭唇角。动作轻柔,眼中满是珍重。
陆莳看着她,忽然问:“苏嬷嬷…她是否知情?”
沈知安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向陆莳。陆莳眼神平静,透着疑问。
殿内静了一瞬。
沈知安放下帕子,手指蜷了蜷。
她垂眼,看着自己指尖,良久才开口:“你为何这么问?”
陆莳道:“那日我‘重伤’回府,苏嬷嬷曾来探视。
她哭得很伤心,不似作伪。但…她握我手时,在我脉上停了一瞬,她懂医理。
你进宫时,我母亲还在,苏嬷嬷是她心腹侍女,你肯定认识。
我母亲身子不好,苏嬷嬷肯定会给我母亲条理身体。”
她顿了顿:“你在我母亲身边,肯定都看在眼里。”
沈知安沉默。
窗外晨光愈亮,鸟鸣声清脆传来。殿内却凝着一层薄冰。
良久,沈知安轻声道:“是,我都知道。”
她抬眼,看向陆莳,眼中神色复杂:“我还知道,她跟苏煜有接触。”
陆莳静静看着她。
沈知安继续道:“苏嬷嬷服侍你母亲多年,忠心不二。
正因如此,密探察觉到她跟苏煜有联系,密报我之后,我才决定先不告诉你。
怕其中有内情,决定先查清楚,再向你坦白。”
沈知安苦笑一声,“云儿,什么都瞒不过你,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出后面的隐秘。”
她握住陆莳的手:“云儿,你信我么?”
陆莳反手握紧她,点头:“自然信,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苏嬷嬷当初出现在我眼前,告知我身世,我就有疑虑。
那时情势微妙,她出现的太突然,我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她身后是否有更深的势力,指使她如此做。”
沈知安眼中闪过愧疚:“抱歉,当时你告诉我你的身世时,
我该把你母亲的事,更详细的说与你听的。也不至于误会。”
陆莳摇头,当时两人都没想到,内里有这么多的纠葛,以至于会让人才生误会。
她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百毒丹只会在身体危在旦夕时,才会激活药性。
就算解了毒,身体该受得伤,该有得痛苦,都不会少。
一夜的高度紧张,体力不支,疲劳弥漫开来。
沈知安见状,柔声道:“累了就歇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
陆莳睁开眼,看向她,唇角微扬:“好。”
她重新闭上眼,手却仍握着沈知安的手,不曾松开。
沈知安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睡颜,眼中温柔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