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内,灯火晃动。
阿史那云站在殿门口,手中弯刀映着烛光。
她身后,北戎死士持刃而立,与殿内羽林卫对峙。
沈知安立在御阶前,面色苍白,手指攥着袖口。那模样,像极了受惊的深宫女子。
阿史那云唇角勾起笑意。
她向前一步,弯刀斜指地面:“太后,随我走一趟吧。我保证,不伤您性命。”
沈知安后退半步,声音微颤:“你…你想做什么?”
“只是想请娘娘去北戎做客。”阿史那云又向前一步,笑意渐深,“太后放心,我北戎定会以礼相待。”
秦文正和沈扬被羽林卫押在一旁,闻言急道:
“公主!我们说好的,你助我们夺权…”
“闭嘴。”阿史那云冷声打断,“败军之将,没有资格谈条件。”
她目光重新落回沈知安身上,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沈知安,你终究只是个弱女子」
「陆莳昏迷不醒,你便失了依仗」
阿史那云又向前两步,距离沈知安只剩五步之遥。
她身后死士跟着逼近,羽林卫握紧刀柄,大战一触即发。
青黛和孙保护在沈知安身前,却被她推开。
“太后…”青黛急唤。
沈知安摇头,抬眼看向阿史那云。眼中惊慌依旧,唇色苍白。
阿史那云笑意更深。
她再向前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沈知安动了。
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素色宫装衣袖翻飞,带起凌厉风声。
她左手扣住最前一名死士手腕,指间发力,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右手并指如刀,劈在另一名死士颈侧。
两名死士闷哼倒地。
阿史那云瞳孔骤缩。
她尚未回神,沈知安已至面前。
素手纤纤,却带着千钧之力,直取她咽喉。
阿史那云急退,弯刀横斩。
沈知安侧身避过,指尖在刀身一弹,嗡鸣声震得阿史那云虎口发麻。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文正瞪大眼睛,沈扬嘴唇微张,青黛和孙保也怔在原地。羽林卫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阿史那云连退三步,背脊抵上殿柱。
她看着沈知安,看着这个刚才还惊慌苍白的女子,此刻站姿如松,眼神冰冷,周身气势凛然。
“你…”阿史那云声音干涩,“你会武?”
沈知安不答。
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袖,动作从容。
抬眼,看向阿史那云:“公主现在还以为,能带本宫走么?”
声音平静,再无半点颤意。
阿史那云握紧弯刀,指节发白。她盯着沈知安,脑中飞速运转。
「情报有误」
「沈知安会武,且武功不弱」
「但…那又如何?她只有一人」
阿史那云眼中狠色一闪,厉声道:“拿下她!”
剩余死士应声扑上。
沈知安神色不变。她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避过两柄斩来的弯刀。
素手翻飞,或拍或点,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死士关节穴位。闷响连连,转眼间又有三人倒地。
她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却招招凌厉。
素色宫装在烛光下翻飞,像月下绽开的白昙。
阿史那云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普通功夫」
「这是…内家高手」
她咬牙,持刀加入战团。弯刀划出弧光,直劈沈知安面门。
沈知安侧首避过,指尖在刀背一敲,借力旋身,衣袖拂过阿史那云手腕。
阿史那云只觉腕上一麻,弯刀险些脱手。
她急退,背脊抵上殿墙,再无退路。
沈知安停在她面前三步处,素手垂在身侧,气息平稳如初。
她看着阿史那云,眼神淡漠,像看一件死物。
阿史那云喘息,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公主,玩够了么?”
声音清润,还有些许低哑。
阿史那云猛地转头。
殿门口,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那人穿着墨色劲装,长发高束,面色苍白,但眼眸清亮如星。
她手中握着陌刀,刀尖斜指地面。
烛光映亮她的脸。
阿史那云如遭雷击。
“陆…陆莳?”她声音发颤,“你…你不是…”
“不是重伤昏迷,命悬一线?”陆莳接话,唇角微扬,“公主信了?”
她迈步走进殿内。脚步沉稳,脊背挺直。
陌刀在她手中轻转,刀光如水。
殿内所有人,包括羽林卫,都怔怔看着她。
秦文正脸色惨白,沈扬颓然闭上眼。
阿史那云死死盯着陆莳,盯着她的脸,眼中熟悉的锐光。
“不可能…”阿史那云喃喃,“我亲眼看过…你身中剧毒,太医都说…”
“那是做给你们看的戏。”陆莳走到沈知安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毒是真的,伤也是的,昏迷都是真的…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在从军前曾浪迹江湖,跟医仙是忘年交,她曾赠我一粒百毒丹,
所谓的“阎罗刺”,在它面前就是小儿耍大刀。”
她转头看向沈知安,眼中泛起温柔笑意:“太后与我布的局,演了这么久,总算等到鱼儿都入网了。”
沈知安也笑了。她伸手,轻握住陆莳的手。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阿史那云看着她们交握的手,脑中一片混乱。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