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本宫会彻查。在场诸位,暂且留步,配合调查。”
人群骚动。但无人敢异议。
沈知安看向陆莳:“陆卿,此事交你查办。”
“臣领旨。”陆莳拱手。
…………………
马厩在球场西侧。
一排排马厩整齐排列,每匹马都有专属的隔间。
草料堆在角落,散发着干草香气。
陆莳带着两名侍卫走进马厩。
枣红马被单独关在一间,已经平静下来,但精神依旧萎靡。
马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赵,在马球场干了二十年。此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小人真的不知道啊…”赵马夫磕头如捣蒜,
“那马早上还好好的,吃草料时也没见异常…”
陆莳没理他,先检查马槽。
槽里还有未吃完的草料,她抓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股淡淡的苦味。
“今日的草料,是谁准备的?”她问。
赵马夫颤声道:“是…是小人和李四一起准备的。从草料房搬来,按分量分到各马槽…”
“李四呢?”
“在…在草料房…”
陆莳对侍卫道:“带他去草料房,把李四也叫来。”
侍卫押着赵马夫离开。
陆莳继续检查马槽。她用匕首挑起一些草料,仔细分辨。
草料中混着一些细碎的褐色叶片,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将叶片挑出来,放在掌心。叶片呈锯齿状,边缘卷曲,散发着苦味。
「鬼针草」陆莳心中一沉。
这种草药有致幻作用,少量能让人兴奋,大量则会导致狂躁。
马若吃了,便会失控。
这不是意外。是人为。
她将叶片用帕子包好,收进袖中。
走出马厩,赵马夫和李四已经被带到。
李四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看着老实巴交。
此刻也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今日的草料,可有人动过?”陆莳问。
李四摇头:“没…没有。草料房一直锁着,钥匙只有我和赵老哥有。”
“你们二人,今日可曾离开过草料房?”
赵马夫和李四对视一眼。李四先开口:
“小人…小人有段时间不在。家里孩子病了,小人回去看了一眼,约莫半个时辰…”
“什么时候?”
“巳时初刻到巳时二刻。”
陆莳看向赵马夫:“你呢?”
赵马夫额头冒汗:“小人…小人一直在。
但…但中间有段时间,肚子疼,去了趟茅房…”
“多久?”
“一…一刻钟吧…”
陆莳不再问。她对侍卫道:“搜他们身。”
侍卫上前,仔细搜查。
从赵马夫怀里搜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半吊铜钱,还有一张欠条。
欠条上写着“欠赌坊十贯钱”,落款是赵三,按了手印。
陆莳看着欠条,又看向赵马夫:“赵三是你什么人?”
赵马夫脸色惨白:“是…是小人儿子…”
“他欠了赌债?”
“是…是…”赵马夫声音发颤,“小人家境贫寒,儿子不争气,欠了一屁股债…小人这些日子正在凑钱…”
陆莳将欠条收好。又对李四道:“你孩子病了,可请了大夫?”
李四点头:“请了。大夫说风寒,开了药…”
“药方呢?”
李四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
陆莳接过,扫了一眼。是常见的风寒方子,没什么特别。
她将药方还回去,对侍卫道:“先把他们分开关押,仔细审问。”
侍卫将两人带下去。
陆莳走出马厩。夕阳西斜,天边染着橘红。
马球场已经清空,只剩侍卫在巡逻。
沈知安还在主看台。
她遣散了众人,只留青黛和孙保在身边。小皇帝受了惊吓,先送回宫了。
见陆莳回来,沈知安起身:“如何?”
陆莳将发现鬼针草的事说了,又拿出欠条:
“赵马夫有嫌疑。他儿子欠赌债,急需用钱,可能被人收买。”
沈知安眉头紧锁:“收买?谁?”
“还不清楚。”陆莳道,“但此事不简单。马球场赛马,失控伤人,看似意外,却是冲着…”
她顿了顿,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明白她的意思。
今日若不是安郡王,可能是别人。若不是马球赛,可能是别的场合。
有人想制造混乱。想在她眼皮底下,在宗室朝臣面前,制造事端。
「是为了什么?」
示威?警告?还是…试探?
沈知安想起看台上那些面孔。阿史那云笑容明艳,苏煜却眼神闪烁,沈扬表情平静。
还有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而且还有目光交汇。
“查。”她对陆莳说,“无论背后是谁,都要查出来。”
陆莳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