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晴空。
皇家马球场坐落在城西,占地广阔。
草场绿茵茵的,刚修剪过,散发着青草香气。
四周看台高筑,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是旬休,宗室子弟们聚在此处赛马球。
年轻儿郎们穿着各色骑装,手持球杖,在场中纵马驰骋,呼喝声、马蹄声、击球声混在一处,热闹得很。
北侧主看台上,沈知安端坐中央。
她今日穿着杏黄常服,外罩一件深青色披风。
头发梳成高髻,簪着凤钗,仪态端庄。
小皇帝坐在她身侧,穿着明黄骑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中。
才十一岁,正是爱热闹的年纪,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拍手叫好。
陆莳站在沈知安身后半步处。她穿着紫色官服,腰悬玉带,神色平静。
目光在场中扫视,偶尔落在沈知安侧脸,停留片刻,又移开。
青黛和孙保侍立两侧,其余宫人太监垂手站在后方。
看台上还坐着不少朝臣宗亲。
秦昭坐在东侧,与几位年轻官家公子说笑。
苏煜坐在西侧,手里端着茶盏,眼神却不在场中,时不时往主看台方向瞟。
阿史那云也在。她坐在北戎使团专属的席位上,穿着北戎服饰,颈挂狼牙项链。
身旁跟着几名使臣,正用北戎语低声交谈。
沈知安的目光从场中移开,扫过看台。
在阿史那云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苏煜,最后落在东侧角落。
沈扬坐在那里。他今日早朝告假,说是身子不适,却出现在马球场。
穿着常服,与几位老臣寒暄,笑容满面。
沈知安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那份密报,想起城南私宅的会面,心中一团乱麻。
陆莳察觉她的走神,低声问:“怎么了?”
沈知安摇头,唇角勾起浅笑:“无事。”
她重新看向场中。马球赛正进行到激烈处,红蓝两队势均力敌,比分胶着。
马蹄扬起尘土,球杖挥动带起风声。
小皇帝看得入神,忽然指着场中:“母亲快看!红队要进球了!”
沈知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红队一名骑手正带球突破,蓝队两人夹击。
那骑手技术娴熟,左突右闪,眼看就要到球门前。
忽然,异变陡生。
那骑手座下的枣红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马身剧烈扭动。
骑手猝不及防,险些被甩下马背。他急忙勒缰绳,想要控制马匹。
但马已经失控。
枣红马眼睛赤红,鼻孔喷着粗气。
它不再理会骑手的操控,在场中横冲直撞。
其他马匹受惊,纷纷避让,场面顿时混乱。
“护驾!”
陆莳第一时间上前,挡在沈知安和小皇帝身前。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锐利。
青黛和孙保也反应过来,指挥宫人太监围成圈,将主看台护住。
场中更加混乱。
失控的马匹撞向蓝队一名骑手,那骑手闪避不及,被撞下马背。
人摔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是安郡王!”有人惊呼。
安郡王是宗室子弟,年方十八,平日里活泼好动,很得小皇帝喜欢。
小皇帝脸色发白,抓住沈知安的衣袖:“母亲,安哥哥他…”
沈知安握住他的手,声音镇定:“别怕。”
她看向陆莳。陆莳会意,对孙保道:“孙内侍,护好太后和陛下。”
说完,她纵身跃下看台,几步便到了场中。
失控的马还在横冲直撞。
陆莳看准时机,闪身到马侧,伸手抓住缰绳。
她力气大,手腕一抖,缰绳绷紧。马吃痛,前蹄扬起,想要挣脱。
陆莳不退反进,另一只手按住马颈。
手指在某个穴位用力一按。
马嘶鸣一声,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陆莳松开缰绳,马喘着粗气,不再挣扎。
场中安静下来。
陆莳快步走到安郡王身边。
少年躺在地上,左腿不自然弯曲,额头有擦伤,渗出血。
但还有呼吸,眼睛睁着,意识清醒。
“郡王,”陆莳蹲下身,“可能动?”
安郡王尝试抬了抬手,又动了动右腿。左腿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冒汗。
“腿…腿好像断了…”
陆莳点头,对赶来的侍卫道:“抬担架,小心些,别碰伤处。”
侍卫们应声,小心翼翼将安郡王抬上担架。
太医已经赶到,初步检查后,对陆莳道:“卫侯,郡王左腿骨折,需尽快接骨。”
“送太医院。”陆莳道。
安郡王被抬走。场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沈知安从看台上下来,走到陆莳身边。
她先看了看那匹枣红马,马还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马怎么了?”她问。
陆莳蹲下身,检查马的口鼻。又翻开马眼皮看了看。眉头渐渐皱起。
“像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她站起身,对侍卫道,“牵去马厩,看住,别让人靠近。”
侍卫牵马离开。
陆莳转身,对沈知安行礼:“太后,此事蹊跷。”
沈知安点头:“本宫知道。”
她扫视四周,看台上众人神色各异,有惊恐,有好奇,有担忧。
她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