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答应了。
张简趁机说:“我正好今天得空,咱就今天去吧,不然一忙起来又忙忘了,也不知道拖到哪天去。衣服早点做好了,你也能早点穿。”
家盛连连点头同意。
两个人正打算走,卫平山开口说:“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家里的被单都没了,我去裁缝店打两床床单。”
张兰香那天来收拾周绿萍遗物的时候将家里的床单被罩全收拾出去烧了,一直也没给卫平山换上新的。
卫平山回来以后就一直睡堂屋门口的凉床上。
张简本来想说:“床单我帮你带吧,你身体刚好,在家多歇歇。”
但看他精神不好,自从回来就一直闷闷的,诊所里又没病人,让他出去逛逛,散散心也好。
于是三个人一起往宋巷去了。
黄千松让黄千喜来接张简去小黄庄吃席的时候,张简前脚刚走,所以没找到张简人。
黄千万骑着摩托车来接张简,张简还没从宋巷回来,只有有穗和有衣在厨房里做饭。
黄千万问了有穗一声,有穗说:“我也没注意我妈去哪里了,应该是往诊所去了吧。”
黄千万又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赶到诊所,诊所的门关着,有梁跟卫平昌家的有福有贵在诊所门口的大树荫下面玩玻璃弹珠。
黄千万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问:“你妈呢?”
有梁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用手里的弹珠瞄准了打地上的弹珠,突然被黄千万踢了一脚,弹珠打歪了,还差点摔个狗啃屎。
他坐在地上,昂着头看黄千万,十分不满地说:“千万叔,你有没有发现,你这样说话像是在骂人?”
黄千万侧头回味了一下,确实有点像,就蹲下身摸着他脑袋重新问了一遍:“看见我媳妇儿没?”
有梁玩着弹珠说:“我妈上街去啦!跟四叔一块去哒!说是给四叔做两身衣服穿!”
有富立刻说:“才不是!三婶明明是陪四叔去买床单,四叔家的床单都给奶奶烧了,四叔没有床单睡觉。”
有贵也支持自己的亲兄弟,帮着有福说:“就是去买床单啦!我昨天在奶奶家门口听见她跟四叔说要去买几床新被单,要买颜色鲜亮点的,看着喜庆!四叔要娶新媳妇了吗?为啥要喜庆呀!”
他问有梁和有富,有梁和有富忙着抢弹珠,这个说那个赖皮,那个说这个赖皮,两个人抢作一团,有贵也立刻抛却了刚才无关紧要的问题加入到这场弹珠争夺战中去。
三个孩子吵吵闹闹抢弹珠,黄千万却像一个人形支架,空落落地站在树荫下看着他们争抢。
看了好一会儿,他一言不发地坐到摩托车上,在大太阳底下又坐了好一会儿,他拧动锁门发动车子去找张简。
车子骑到村口上,他眯起眼睛往远处茫然四顾,通向四面八方的泥土路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白开裂。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往哪里去找张简。
他心里空荡荡的,脑子里也空荡荡的,甚至都想不起来回去问问有梁,张简是往哪个街上去了。
他只记住了一件事——张简陪卫平山出去了。
她明明答应去他家给他老娘过生日的,此刻却不管不顾地放弃了他,选择去陪伴卫平山。
他背对着头顶的太阳,张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最终,他调转车头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