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千万跟张简说完话,又跟在夏枝花边上歪着脑袋瞅她眼睛说:“哎,老娘,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他又问媳妇又问娘的,都问完了才终于发现夏枝花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他又指指那小孩问:“这谁呀?谁家的小孩?”
“谁家的小孩?你们黄家的小孩!你亲弟弟!”
夏枝花说话的声音冷硬得像棺材板。
黄千万反应了一瞬,立刻叫起来:“什么亲弟弟?我哪来的亲弟弟?你在外头有人了?你跟谁给我生的亲弟弟?”
张简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黄千万的脑回路,哪个女人在外头偷人生了孩子,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把野孩子带回原配丈夫家?
这不是找死吗?
她赶紧拽了黄千万一把,示意他闭嘴。
此时黄德望也从堂屋里出来了,那小孩十分害怕夏枝花刚才说话的语气,这会儿看见黄德望,他立刻甩开了夏枝花的手,一路跑到黄德望身边,紧紧拉住黄德望的衣角不放。
黄德望看见他,也十分惊讶,蹲下身拍了拍他脑袋问:“明明,你怎么来了?”
明明红着眼圈,指指夏枝花说:“大妈到学校接我,说带我去找爸爸。”
他说着都快哭了。
黄德望拍了拍他以示安慰,然后起身问夏枝花:“你怎么把他接来了?”
又快步到夏枝花跟前,直瞅着她眼睛问:“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我怎么把他接来了?”
夏枝花想努力维持自己的镇定从容,但努力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这一句话说出口,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流了满脸。
她一边哭一边向黄德望质问:“我倒想问你,你怎么把他生出来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说我哪里对不起你!早年你车队里没钱,车子开不下去了,是我从娘家借钱,又把嫁妆都卖了给你凑足了钱。”
“你在外面跑车,你老娘瘫在床上,是我给她洗屎洗尿端吃端喝伺候她到死。你家大嫂子死的早,你家大侄从小没了娘,是我把他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疼着。”
“还有你这个狗儿子,从小到大没一天让人省心,身上的衣服一天洗十遍都洗不干净,一天能闯十八个祸事出来!是我跟在后面给他收拾!”
“我对你,对你们黄家的长辈,对你们黄家的兄弟子侄,还有哪里不够!我哪里对不起你们黄家?你要这么对我?你现在发达了,你就在外面养野女人!生野孩子!黄德望!你的良心呢?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她越说越伤心,越伤心哭得越大声,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黄千万这会儿终于弄明白了,不是他老娘给他生了个弟弟,是他亲爹给他生了个弟弟。
他又心疼又愤怒,心疼是给夏枝花的,愤怒是冲着黄德望去的。
他跟黄德望同时去扶夏枝花,他率先搂住已经哭成泪人的夏枝花,并迅速出手一把将黄德望推开。
“你离我老娘远一点!”
他怒目圆睁,直瞪着黄德望,胸前重重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