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天一亮,她就背着药箱跑了。
过了大坝埂一直往西走,本来是打算往最西边的小杨庄去出诊。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都快走到范冈乡上了。
她满脑子胡思乱想,也没有心思挨家挨户地找病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抬头迎面就看见大路边上停了一辆蓝色大卡,她不由吓了一跳。
她第一反应是她都跑这么远了,黄千万竟然还找到她,而且还这么准备无误,跟装了GPS定位似的,还能跑到她前头包抄挡路。
她快速往驾驶室里张望了一下,发现车子里没人,她赶紧掉头就跑。
她不敢走大路,跟做贼似的,生怕黄千万一会儿回来开车沿着大路就能立马抓住她。
瞥到旁边一条小路,立刻就岔了过去。
那条小路通往不远处的鱼塘,她打算到鱼塘背面的塘埂下面躲一躲。
仿佛黄千万随时都会出现,她走得飞快,走到鱼塘埂上一抬头就看见夏枝花在塘埂上坐着,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跟两颗桃一样。
夏枝花听见脚步声也回头来看,正跟张简四目相对。
两个人不期而遇,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瞬的惊愕。
夏枝花立刻扭头,当作没看见张简。
张简知道夏枝花一向不待见她,她也不想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夏枝花的冷屁股。
她脚步不停,也当作没看夏枝花,快步从夏枝花身后走了过去。
走过去以后,她不禁又回过头瞥了一眼夏枝花。
夏枝花此时此刻独身一人出现这个鱼塘边上,眼睛又哭肿成那样,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夏枝花的小腿肚子上绑着一根草绳,草绳的另一头绑着一块大石头。
这是要沉塘自杀的节奏啊!
还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绑了这么大一块石头!真要跳下去,捞都捞不上来。
“你要干什么?”
张简冲她吼了一声,立刻跑了回来。
夏枝花以为张简走远了,正打算起身往鱼塘里跳,被张简一嗓子吼得肩膀一抖,又坐了回去。
她倔强地不肯在张简面前掉眼泪,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努力压住嗓子里的哭腔,故作强势地说:“我干什么,要你管!”
张简就是再不待见她,哪怕是个陌生人,也不能眼睁睁看人寻短见。
更何况,她还是黄千万的亲妈。
张简好声好气地劝她说:“你别想不开,就是遇上天大的事,你活着都没法解决,你死了就能解决了吗?你想想黄千万,你要是死了,他得多伤心!”
“他伤心个屁!”
夏枝花的嗓音逐渐软下来,染上浓重的哭腔。
“我死了,没人拦着他,他正好高高兴兴娶你过门!他巴不得我死呢!”
张简一阵无语道:“你说这样的气话干什么,你儿子是你生的,你养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明白。他如果真是这样禽兽不如的人,你也活不到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