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把着方向盘龟速开车一边重新把脑袋伸出窗外,开始长一声短一声地呼喊张简:“媳妇儿!媳妇儿!”
梁东华和武志芳在梁家的送亲队伍里,梁东华是亲哥哥自然要过来送亲,武志芳是伴娘,他们在后面的大卡车上也看到了张简,都摇着手跟张简打招呼。
张简也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又听见黄千万一声接一声地喊她,赶紧到车窗跟前说:“你别在这里喊了好不好,你要是想喊,等会儿咱换个地方喊行不行?我有点嫌丢人呐!”
“不行!”黄千万斩钉截铁地说,“我就要在这喊,这儿人多!”
张简:“……”
黄大显眼包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探出窗外拉着张简的手腕子,继续以龟速开车前行,在人群的前呼后拥中走一路喊一路:“这是我媳妇儿!这是我黄千万的媳妇儿!”
众人本来是来围观小轿车和即将下车的新郎新娘,这会儿全看向张简,嘿嘿哈哈哄笑起来。
张简忽然就十分想念前段时间知书达理文质彬彬的黄平山,此时此刻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车子开到黄千松家的红砖楼前,黄千万迫不及待就要下车。
黄德望又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领子将他抓住了说:“让新娘子先下车!”
黄千万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干苦力的司机,就趴在车窗上兴高采烈地问张简:“媳妇儿,你看我这身衣服帅不?”
他去接亲,正儿八经地穿了一身西装,梳了个靓丽的发型,神清气爽倍精神一小伙。
张简一张老脸都让他丢尽了,哪里还敢说他不帅,直点着头说:“帅!帅!帅!你最帅!”
黄千万就一手托着腮,把自己的脸支在车窗上对着张简傻乐起来。
黄德望在旁边根本没眼看他那个二傻子样,隔着车窗朝外喊:“怎么还不放炮!”
他一发话,上百挂的鞭炮在黄千松家门口铺天盖地的响起来。
新娘子脚不能沾地,黄千松先下了车,抄手把梁秀云抱起来,一路抱进堂屋里。
伴郎伴娘跟着撒彩纸鲜花,看热闹的人群都跟着哦哦啊啊起哄,一起涌进堂屋观礼。
司仪拿着大喇叭喊:“新郎新娘给长辈敬茶磕头!”
黄德高坐在堂屋的主座上,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乐乐呵呵地接了儿子和儿媳妇敬的茶,一人给了一个大红包。
黄千松跟梁秀云给他磕完头,又给坐在次座上的黄德望和夏枝花敬茶磕头。
梁秀云穿的大红旗袍,头发高高的盘起来,黝黑发亮的发丝间扎了红红火火的大红绢花。
是那个年代标准的结婚装束。
她本就高挑,皮肤又白,这样一打扮喜庆又漂亮。
黄千松穿的西装革履,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也是神采奕奕喜气洋洋。
夏枝花看他小两口站一起越看越般配,看梁秀云这个侄媳妇也是越看越满意,高兴得眼角都湿润了。
再一想到她那个不成器的狗儿子,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修成这样的正果,不禁又气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