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闹起来，她的处境绝不会比现在更好。

周绿萍安静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笑着笑着又突然狠狠地指着卫平山说：“行！卫平山，我走！你撵我走我就走！你以为我想跟你过？你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我告诉你，我早就跟你过够了！跟你过日子，我就是守活寡！离了你，我以后想跟谁快活就跟谁快活！哪个男人都比你强！”

她当天下午就回了娘家。

第二天端午节，一大早上她又回来了，手里提了一条鱼两斤肉还有一些蔬菜。

她终于变得平静下来，平心静气地对卫平山说：“今天过节，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过最后一个节，就当是散伙饭了，好聚好散，往后谁也别管谁了。”

卫平山见她想通了，也答应一起吃最后一顿饭。

周绿萍烧火做饭，忙前忙后，她嫁给卫平山四五年，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

她一大早上就开始忙活，忙活到十点多钟张罗了一桌子饭菜。

农村里吃午饭通常都是十二点前后吃，这会儿吃午饭有些早了。

因为过节诊所里没有人来看病，卫平山也没下地干活，就在家里带着孩子。

见周绿萍这么早就把午饭做好了，不禁有些讶异。

周绿萍一边摆着碗和筷子一边说：“早些吃吧，吃完了我还要回家去。回去迟了，晚饭也要吃不上了。”

卫平山也想让她早点走，就抱着孩子上桌吃饭。

周绿萍给孩子冲了奶粉，伸手问卫平山要孩子：“往后孩子就跟你了，你再让我这个当妈的抱抱他，最后喂他喝一次奶吧。”

她到底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卫平山也不想做的太绝情，就把孩子让给她抱着。

他们一家子过年都没这么围在一起吃饭，此时坐在一个桌子上吃散伙饭，卫平山心里多少有些悲凉。

他吃了几口饭，跟周绿萍说：“你往后不论跟了谁，要好好过日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再这么胡闹下去，是要吃苦头的。”

周绿萍低低嗯了一声，给孩子喂完了奶，就坐下来跟卫平山一起吃饭。

饭吃到一半，卫平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开始头晕，他抬头看向周绿萍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重影。

已经模糊成重影的周绿萍慢慢靠近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住他，伏在他肩膀上又哭又笑：“卫平山，你这么好，叫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我们一起去死吧！我们夫妻一场，这好日子我过不成，你也别过了，我们一起到地底下继续缠个你死我活吧！”

卫平山咬紧牙，用尽了力气才把周绿萍从他肩膀上推开，他伸手去捞孩子，把孩子抱在怀里才发现吃过奶以后的孩子异常的安静，安静得透着一股死气。

“周绿萍……你……”

他在愤怒中挣出了一点力气，不想浪费在周绿萍身上，努力抱起孩子跌跌撞撞外走，一路东倒西歪走到堂屋门口，太阳的光芒刺到他眼睛上，他眼前一阵金光一阵黑蒙，天旋地转之后就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