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惊闻噩耗，不由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下去。

黄千万赶紧揽住她，急着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掉到山下去？”

卫怀忠神色凝重地说：“今天劳动课，他们五年级的学生跟着老师到后山上去拉树枝，一直都好好的，也没见谁少。到下午的时候一直没看到有穗和杨扭菊，我们几个老师就去找，只找到了杨扭菊。”

杨扭菊一直在卫怀忠身后抽抽嗒嗒的哭，卫怀忠说到她的时候，她逐渐放声哭出来。

一边哭一边说：“我跟有穗，我们两个一起在山上拉树枝，刚开始是跟同学们在一起的。后来有穗看到山路上有野菜，她就说想挖点野菜回来包饺子吃，我就跟她一块去了。”

“那条山路又陡又滑，走到一半我就不敢走了，有穗看到那边野菜多，非要去。她走到山路拐弯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身子一歪就摔下去了。”

“我当时离她离得远，跑过去的时候没有拉住她，她从山路边上滚下去了，我也摔到了腿，喊人喊不到人，我就从那条山路往下爬，等老师找到我的时候我赶紧求他们去救有穗，可是那里太陡了……”

她哭得说不下去，卫怀忠接过她的话说：“学校知道这个事以后就赶紧让老师们去找了，那条路太陡，危险得很，没法从上面往下找，老师们绕路绕到山下去找。”

“学校本来是打算找到人再来联系家长，一直找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想着不能再等了，还是要先回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张简脑袋里一直嗡嗡响，她其实听不见卫怀忠和杨扭菊在说什么，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们的嘴在一张一合。

黄千万握在她肩膀上的手越握越紧，好像一直在喊她，可她耳鸣到听不见。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像是掉进冰窟窿里，浑身一阵阵地发抖。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意识才逐渐清醒，浑身的冷汗已经将贴身的衣服汗湿，紧巴巴凉飕飕地黏在皮肤上。

她的脑袋枕在黄千万的臂弯里，黄千万睁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在她耳边不住地说：“媳妇儿，别怕！有我在呢！有我在呢！我把我家的吊车全开到山下去了，从山上往山下找，所有人都去找，肯定能找到。有穗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张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已经昏过去一场了，此时天开始蒙蒙发亮，黄家的卡车、吊车已经开到山下，小黄庄的乡亲，学校的老师学生，卫家的亲戚，受过张简恩惠的病人，还有各村里后悔错过上一次跟黄家搭上关系的人，统统都来帮忙找有穗。

后山上漫山遍野全是人。

张简强自撑着一口气，也去了后山。

后山是三座山峰连在一块的野山，山体不算高大宏伟，自来也没有正经的名字，因为在后吴村的后面，人们就叫它后山。

山上遍生松树，也有不少野味，附近的村民经常到山上砍柴打猎，时间久了用脚踩出来一条条山路。

山脚下的山路还算通畅，也平坦好走。

但越往山上去，人迹罕至，路也就越崎岖难行，不下雨的时候勉强还能走，一旦下雨又湿又滑，野生的山路又没有防护栏，很容易出事。

五年级就在三座山峰最中间的那座山里上劳动课，只在山脚下平坦的地方把砍好的松树枝让学生们一人拉一个，拖回学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