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圆圆被人看穿了心思脸上也只是稍红了一红,理直气壮地说:“对呀!我就是看上家盛了呀!他个子高,长得好看,学习好,又肯干活,我妈说这样的男人靠得住。我马上不念书就要找婆家了,我就要找家盛这样的!”
家盛已经走出去老远,都快要下塘埂了,听见这话只觉得羞臊难堪,赶紧又返回来拽住吴圆圆的胳膊给她拽走了。
他这么一拉一拽,看得有穗心凉了半截,她愣愣站在塘埂上看着家盛拉着另一个姑娘越走越远,眼圈刷一下红透了。
有华从后面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见她傻愣愣地不动,又从侧边撞了一下她胳膊说:“哎呀!你还站在这看啥呀!你快撵上去问问呀!是不是真的呀!”
杨扭菊不明所以,看了看有华说:“去撵谁呀?”
有华大喇叭一样喊起来说:“去撵家盛呀!有穗可喜欢家盛啦!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家盛家里跑!现在别的姑娘都追到门上来了,她还不得赶紧去问问清楚呀!”
她一嗓门把有穗喊回了神,有穗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杨扭菊这才意识到有穗的不对劲,她看看有穗,莫名心头起火,立马质问道:“你想嫁人了?你这么小就想嫁人了?你妈让你好好念书,要供你念高中考大学,你倒想着要嫁人了?我妈不让我念书我发了疯也要念书,你有这么好的妈妈,她这么疼你教你,你竟然想着要嫁人去伺候男人!”
有穗没跟她说话,红着眼圈就往家里跑。
张简正做好了饭,准备到屋后面喊有穗她们回来吃饭。
刚走到西山墙就看见家盛拽着一个姑娘大步流星走过去,再往后就看见有穗红着一张脸红着一双眼飞快地跑过来,跑回家一头扎进西边的里屋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不出来了。
张简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去拍门喊有穗,有穗在屋里半晌没动静。
张简不由急了,忙问有华和杨扭菊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华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说带笑,声情并茂,把刚才的事都说了。
张简听完也是一肚子火。
她对家盛虽然反感,但该说不说,家盛在全村年轻一代里算是长得很不赖的小伙子,黑是黑了点,个子却很高,干活又肯出力气,又能顾上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还念过几年书,断文识字的。
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很好的结婚对象了。
张简前世每每听见她奶奶李翠珍抱怨她妈妈这不好那不好的时候,都会提上一句:“你爸当年有多少人看着眼热,女同学都追到家里来,扛着锄头争着要给我们家干活。你爸都没看上,左挑右挑最后挑花了眼,挑上你妈这个睁眼瞎,大字不识一个就算了,连儿子也生不出来!”
她闭口不提她家当初是换亲,家里穷得叮当响,没钱给儿子娶媳妇才捡便宜的要。
张简每次听见都是浑身的火气,说得好像她妈妈是多高攀了他们家似的,没给他们家生个儿子出来就罪该万死一样。
她也一直认为那是李翠珍吹牛吹出来的,没想到是真的。
还真有女同学追到门上来倒贴。
见有穗这么大的反应,张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又舍不得冲有穗发火,就只能当作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去叫门,喊有穗出来吃饭。
这次有穗开门了,她手里拿了一本书,垂着眼皮不让张简看见她哭过的眼睛,小声地说:“妈,我想把功课做完再吃饭,你们先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