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庄离得远,不在张简平时出诊的范围内,她也是头一次去。
到小林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林庄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吃饭,满村里飘着一股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到了杨扭菊家门上,她家的大门却是上了锁的,屋子里黑咕隆咚,没有一点烟火气。
杨扭菊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以后也没有掏钥匙的意思,就傻愣愣地在门口站着。
张简奇怪地问:“你爸妈去哪里了?天都快黑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回家里来?你没带钥匙吗?”
“我爸妈……”
杨扭菊念着这个词,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们走亲戚去了,要迟一点才能回来,我今天上学走得急,忘了带钥匙了。我等一等,他们就回来了。姨,你先回家去吧,天黑了,你回去还要走好长时间的路呢!”
从向张村到小林庄步行要一个多小时,骑自行车也要三四十分钟,张简看了看天色怕回去晚了黄千万又担心她,搞不好要半路找过来。
于是也没多留,陪杨扭菊说了一会儿话,叮嘱她经期的一些注意事项就先走了。
杨扭菊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张简走,等张简的身影掩入暮色,走得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家的大门。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扣在门环上,紧紧地将两扇木板门锁在一起,她双手用力推门,从门缝里往屋子里张望,屋子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什么也没有。
她全身倚靠在门板上,愣愣看了好久,又转回身默默往后吴的方向走去了。
张简根本不相信有梁会把手里的钱全数上交,她第二天又悄悄去了学校,打算出其不意杀个回马枪。
离得老远,刚能看到那一排茅草屋教室的轮廓时,张简就听见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叫骂声。
黄千万跟着一起来的,他耳力更好,听见那一阵强过一阵的声响不禁感叹道:“这是在打仗吗?这一阵一阵的,该不会是在扔手榴弹吧!”
张简一边走一边留意辨别声音的来源,约莫是从五年级教室的方向传过来的。
她不放心有穗,加紧脚步往学校去。
五年级教室门口有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横生出来的一根树枝正好有一人多高,挂了一个打铃的铁铃铛,学校上课下课放学的铃声都来自于这个全靠手敲的铃铛。
此时这棵老槐树下,杨扭菊她妈胡大嘴正揪住杨扭菊的头发将她按在粗粝的树干上,用揉成一团的床单使劲往她身上抽打。
她抽打的动作太大,将树枝上挂的铁铃铛震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不过那声音很快就被胡大嘴洪亮又尖利的嗓音盖下去,普通女人看十年老中医都没有胡大嘴的气血足。
她仿佛站在雷霆之上,用响彻天地的声音对着杨扭菊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你是畜牲吗?你搞成这个脏像!你看你这个床单让你糟蹋成什么样了!还有眼看吗?你糟成这样,你不在家洗干净,你还跑出来上学!”
“你个死丫头,你倒知道快活,跑来念书家里的活就不用干了,都留给我干!我看你是想作死!我供你吃供你喝!你还想蹬鼻子上你妈逼脸,让我跟在后头给你浆洗这脏像东西!你是千金小姐吗?敢使唤我来伺候你?你给我滚回家去!滚回家去!”
她叫骂一句,就用手里的床单往杨扭菊身上狠狠抽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