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去而复返,突如其来的这一问,让张兰香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顿了片刻才说:“我起来上茅厕看见的。”
“是吗?”张简冷笑了一声说,“你去的哪个茅厕,从哪个角度看见的?张常兴当时穿的什么衣服,走路的时候有没有揣着手?”
张兰香眼神闪烁道:“天黑,我没仔细看,只看到张常兴往南边走过去了。”
张简立刻反问:“你没仔细看,你怎么确定你看到的人是张常兴?”
张兰香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谁大晚上的看人能看那么清楚,看着像,不是他还能有谁!”
很快她又变得不耐烦起来:“你别在这没事找事惹人烦,小孩给你,回家带小孩去!”
她再次把有轮塞过来,试图把张简撵走。
张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说:“你是证人,你说的是证词,你根本没看清楚人,你说你看见了?你在伪造证词!”
“如果张常兴在回到家之前就死了,或者刚放完炮就死了,黄千万当时还在我家,他怎么可能来害张常兴?能证明张常兴回来放完炮以后还活着从家离开的人,只有他老婆牛翠花和你。你的证词是假的,所以张常兴的死亡时间根本就不对!”
那个时候法医的鉴定技术有限,没法精确推算张常兴的死亡时间,只能给个大致的推算。张常兴死在后半夜的推论,主要是根据方队长他们走访的结果。
黄千万后半夜的去向无人证明,但张常兴如果是死在前半夜,从时间上就能直接推翻黄千万是杀人凶手的定论。
张简紧抓住这个点,故意恐吓张兰香说:“做伪证,也是犯法的!你要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去乡里举报你!张常兴跟你小儿媳妇偷情,你怀恨在心,你也有动机有时间去杀张常兴!而且那个时间点,没有人知道你出门上茅厕去了,同样没有人能证明你的去向!你去向不明,还故意撒谎,你的嫌疑最大!”
张兰香脸都吓白了,急慌慌地说:“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去杀人!我一把年纪的老奶奶,我哪里有力气去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张常兴是掉在粪坑里淹死的!”张简提醒她说,“你趁他不注意,随便一推就能把他推进粪坑里,费不了多少力气。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我现在立刻就去乡里。”
她说着就要走,张兰香快走几步,两只手死死拉住她的胳膊,使劲把她往屋里拉。
“你回来!你不要出去胡乱说!”
张简被她拉得往后退了几步,一边挣扎着往外去一边说:“我有理有据,我怎么胡乱说了?我去乡里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到底是谁胡乱说话,一查就能查明白!”
张兰香死死拽住张简不放手,她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你去也行!你要怎么说都行!说我杀人都行!就是不能把平山家的丑事说出去啊!这个事情抖露出去,平山他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她说到这,又不禁恨得咬牙切齿:“张常兴那个龟孙东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跟平山还是表兄弟,他竟然跟平山媳妇搞到一块去!我是恨他恨得牙根子痒,可我也没想过把他杀掉啊!我这把年纪了,我做这个孽干什么!”
张简如果去举报,想要说清楚张兰香的杀人动机必定会牵扯到张常兴和周绿萍的丑事。
家丑不可外扬。
当初张简作为受害者当众揭发卫平安家暴,张兰香都嫌丢脸,现在她小儿子成了受害者,还是这么一桩见不得人的大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