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儿子的满月酒,这么多亲戚朋友来祝贺他,他只能装作高兴的样子,拉着这个喝酒,拉着那个划拳。
等大家吃完席都走了,他拉不着人就拉着黄千万喝。
黄千万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陪着他喝。
张兰香一直强撑着,把亲戚朋友都送走了以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还是罗小娟和孙如慧把她搀扶起来送回家去的。
张简忙里忙外帮着烧席师傅收碗筷,又指挥人拆吃席的棚子,一直等忙活完了,她夺了卫平山手里的酒瓶,让黄千万扶他到屋里睡觉去。
卫平山也没反抗,跟个木头人一样被黄千万扛去屋里睡觉。
周绿萍父亲也喝了不少酒,但没醉,张简客气地跟他招呼了一声才跟黄千万一起走了。
等屋里只剩下周绿萍一个人的时候,周绿萍父亲抬手就往她脸上抽了一巴掌。
周绿萍母亲抱着哇哇哭的小婴儿擦了一把心酸的眼泪,周绿萍弟弟吓得没敢出声,赶紧跑了。
周绿萍父亲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打完那一巴掌就走了。
只有周绿萍母亲留了下来,一边哄着怀里哇哇哭的孩子一边责骂周绿萍:“你个死丫头!你还要脸吗?你还要命吗?这要是在旧社会里头,早把你剥了皮点天灯了!”
张简那一番话就是块遮羞布。
外人可以当作是吴燕喝醉了酒故意编排弟媳妇。
可家里人,谁心里还不明白?
也就是卫平山有耐性,要是换作别的男人,当场就开打了。
张简跟黄千万回到家,一回头才发现卫平山跟个幽灵一样跟在他们后面。
他酒喝多了,脸是红的,眼也是红的,步子虚浮,东倒西歪地往张简跟前走,走到张简跟前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伸长了脖子,眼神迷离地望着张简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张简没回答他。
他又走近了一步说:“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点告诉我,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我可以把她赶走!赶的远远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脸红脖子粗,冲着张简吼了起来。
黄千万有功夫陪他喝酒,可没工夫同情他,他二话不说,上去一脚把卫平山踹地上坐着。
“卫平山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是你媳妇偷人!又不是我媳妇儿偷人!你媳妇偷人你他妈的不回去找你媳妇算账,你来冲我媳妇儿吼什么?你再吼一声试试,我他妈弄死你!”
卫平山被酒精麻痹得浑身没劲,脑袋在他脖子上乱晃了一阵,他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分辨黄千万是在哪个位置把他踹倒的。
看了一阵,找准了黄千万的位置,他就一把拽住黄千万的裤腿说:“你弄死我吧!我谢谢你!”
黄千万又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地上躺着。
他躺在地上哈哈哈一阵笑,越笑他的身体抖动得越厉害。
张简心里很乱,她现在完全弄不清楚,自己当初隐瞒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
她当时选择隐瞒,是不想卫平山这么难堪,是为了确保他的孩子能顺利出生。
可现在,卫平山还是落入了最难堪的境地。
他也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孩子是你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卫平山闭着眼睛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眼泪从他眼角无声地滑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爬起来,又向张简问:“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