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立刻说：“已经到这个地步，你又何必知道是谁？你要是愿意原谅周绿萍，你就跟她好好过日子。你要是不愿意原谅，你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你还把自己绕进去干什么？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又能怎么样？你去打他，去杀了他，除了把你自己送去蹲劳改，还有其他意义吗？”

卫平山却执拗地说：“是张常兴对不对？你忽然跟张常兴不对付，就是因为这件事对不对？”

他之前死活想不明白张常兴为什么处处针对张简，现在一想，全都通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摇摇晃晃往东边的大路上走。

那是他回家的方向，也是通往张常兴家的方向。

张简怕他会在冲动之下做出要命的事来，赶紧跟黄千万说：“你快拦住他，别让他去找张常兴。”

黄千万一把拽住卫平山把他往后拖，卫平山就死劲地向前挣。

他两个跟拔河一样拽过来拽过去，拽了几个来回，黄千万有点烦了说：“我也不能一直这么拽着他吧，我看还是把他敲晕过去得了，省事！”

张简立马说：“敲晕过去，他醒过来还不是一样要去找张常兴！”

黄千万已经找好棍子准备敲卫平山了，听张简这么说，他只好放弃棍子问：“那怎么办？腿长他身上，总不能拿根绳子把他栓起来吧？”

张简思索了片刻说：“你去张常兴家说一声，让他赶紧滚远点，等卫平山这阵劲过去了再说。”

“什么玩意儿？媳妇儿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黄千万完全不同意，并且开始骂骂咧咧。

“张常兴那王八孙子，我不去弄死他，他就该谢谢他祖宗十八代把他保佑的好，我还巴巴地跑去通知他逃命？！他爱死不死！”

张简急得也开始跺脚：“现在不是他死不死的事，是不能让卫平山因为他出事！”

黄千万更不乐意了：“卫平山出不出事，又关我什么事？我不管！我不去！”

张简说不过他，只好说：“行行！你不去，我去，你在这看紧了他。”

黄千万立刻说：“你也不许去！你要是敢去，我现在第一个去宰了张常兴！”

张简被他气得恨不能咬他一口：“你是祖宗！你真是祖宗！难怪你家的人都叫你祖宗！小祖宗，你说，你说该怎么办？该怎么好？”

黄大祖宗气呼呼地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但他绝不同意让张简去找张常兴。

他先把卫平山敲晕了，然后又把有梁喊过来，把去找张常兴的脏活交给了有梁。

“你去就跟他说，要不赶紧麻溜地滚蛋，明天就是他头七的第一天！”

有梁不懂啥是头七，眨巴了一下眼睛问：“头七是啥？是往他头上踢七下吗？我踢不到他头，我不去。”

黄千万也懒得多解释，只说：“不是让你踢他头，你就按我原话去说。”

有梁哦了一声，但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眼巴巴地瞅着黄千万。

黄千万从裤兜里掏了一块钱给他，他立刻飞一般地向张常兴家跑去。

张常兴哪里还需要张简去报信，吴燕被拉走的时候，他就趁人不注意赶紧溜回家了，跟他老婆胡乱扯了个理由说要出去开会，卷了几件衣服就跑路了。

黄千万跟搬运工一样，把卫平山扛起来送回家去。

卫平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周绿萍还没睡，坐在床边上抱着孩子抹眼泪。

卫平山从床上坐起来，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