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穗拿着连衣裙小心翼翼地进了试衣间,过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从试衣间走出来,身上的碎花小褂和灰布裤子已经换成了火红的连衣裙。
有穗没有刚才那个小姑娘白皙,身量也矮一些,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个女孩的美丽,但也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张简一边将她换衣服弄乱的小辫子整理好一边不住夸赞:“哇!真好看!你快到镜子跟前看看!多好看!跟小仙女一样!”
有穗的脸红得快跟身上的连衣裙一个颜色了,在张简的夸赞声中她十分不好意思地走到镜子跟前,慢慢掀起眼皮往光洁的镜子中看第一次穿裙子的自己。
快速看了一眼后,她似乎有点失望,又垂下眼睛说:“妈,这裙子我穿着没刚才那个女孩好看!”
张简立刻说:“咱买衣服咱自己穿,干嘛要跟别人比?你喜欢这件衣服,你爱穿它,能物尽其用,体现它的价值就是爱物。你穿着它,能让自己高高兴兴的,就是爱己。用不着拿别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你就跟我说,你喜不喜欢这件衣服?”
有穗犹豫了一瞬,直点头说:“喜欢!”
随即又问:“妈,这一件衣服得多少钱?”
张简知道她会心疼钱,尽量往低了报:“七八块钱吧!”
有穗一听这个价钱,还是惊得睁大了眼睛说:“这么贵!七八块钱都够弟弟妹妹一年的学费了!你出去挨家挨户给人看病,要累好多天才能赚到这个钱!”
她说到这随即态度坚决道:“妈,这衣服我不喜欢了,我不要买,你给我买了我也不穿!”
张简心里不由一阵阵泛酸,前世的妈妈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辈子穿的最贵的衣服就是五千块钱的寿衣。
是她猝死那天晚上,张简在丧葬一条街给她买的。
人死了,再好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没有知觉。花钱不过是减少活人心里的懊悔。
张简伸手摸摸眼前活生生的有穗,想到前世她站在丧葬一条街的痛苦心境,今天说什么也要把有穗喜欢的这件裙子买下来,让她高高兴兴地穿在身上。
“钱赚来就是花的!你想如果所有人赚了钱都放家里堆着,谁都不花,不就是一堆废纸了吗?”
张简为了说服有穗,开始给她洗脑。
“妈现在就爱给人看病,又能赚钱又能积德好处多着呢,一点也不累!你看咱买下这件衣服,既能让你你穿在身上高高兴兴的,又能让妈出去给人看病积更多的阴德,一举两得啊!多好的事啊!干嘛不买?!买!”
她不给有穗再拒绝的机会,立即喊了那个女售货员来结账。
那个女售货员见张简这么痛快说买真就买了,都没让自己费嘴皮子也高兴得很,对着有穗一顿天花乱坠的夸赞,又推荐了几样鞋子袜子让有穗配套着穿。
张简倒是想给有穗买,但身上带的钱只够这一件裙子就直接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