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的病房在二楼上，透过窗户能看见医院后面河边上两棵大柳树。

她早上起来对着窗户活动身体，正看见那两棵大柳树细长的柳条随风轻摆的节奏，让人觉得很惬意舒服，她不由也多看了两眼。

转头黄千万就去砍了半拉柳树枝回来送给她。

张简：“……”

也大可不必如此。

黄千万以前虽然也时时围着她转，但行为举止没有如此激进。

他这几天的行为举止总透着点古怪，张简觉得他有事闷在心里。

“是不是你爸让你来县城结账的事你没办好，在家挨你爸揍了？”张简试探地问。

她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一件事，她挨毒蛇咬了，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回，把黄千万来县城结账的事给忘了。

现在想想，八成是这个事出了纰漏。

黄千万眼巴巴望着她，像是被遗弃在大雨中的小狗，无辜又无助。

张简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更觉得他不对劲了，不由摸摸他头：“你怎么啦？你跟我说一说，说出来心里会好点。”

他以前上蹿下跳，一刻也闲不住，有话不管能说不能说都要说出来逗张简玩，此时却是只望着张简，一个声也没有。

直愣愣望着张简，望了半天说出来一句：“媳妇儿，你饿不饿？你想吃什么？”

张简这两天刚有点胃口，现在是一点也吃不下去。

病房里昨天刚住进来一个男人。

那个时候医疗条件有限，病房的环境差，病房也不够，男女混住也是常事。

张简那间病房本来住的都是女病人，虽然床挨着床，挤得很，但大家都讲究卫生，还算干净。

但这男人一住进来，就不一样了。

这人出汗出的多也就算了，上厕所也不去外面的公共厕所上，就在病房里用尿壶。

尿壶还不经常倒，白天尿放一天，晚上尿放一夜，整个病房都是他的汗味和尿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夜里还咳嗽，咳出来的痰随地乱吐，吐出来的黄色浓痰里带着血丝，白天引得一团绿头苍蝇围着他吐出来的痰嗡嗡乱飞，晚上又招来无数蚊子昂昂乱叫。

别说黄千万，就是脾气好的卫平山都忍受不了。

他好声好气地劝那男人，病房里有女同志，上厕所去外面的公共厕所上，不要随地吐痰。

那男人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躺在病床上浑然不听。

该尿还是尿，该吐痰还是吐痰，而且尿得更响，吐痰吐得更远，甚至故意往张简的病床跟前吐。

黄千万二话不说，直接挥起拳头用武力威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