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治安没那么好,有些地方还是有流匪的。
黄德望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直接拿了一把锃亮的砍刀出来,一脚踢开堂屋的门,冲门外喊:“胆子真大!都敢抢到小黄庄来了!”
夏枝花跟在后面叫:“他爹!他爹!哎呦!你别乱来!你天天骂儿子!你看你儿子是不是跟你一个样!”
她说着话的时候打亮了手里的手电筒,然后就看见他家的小祖宗跟个水猴子一样,一身的水,两脚的泥,一路哩哩啦啦的,把院子里沾的到处都是水印子和泥印子。
夏枝花率先骂起来:“你个死孩子!你回个家你闹这么大动静!你老子以为家里来土匪了!”
黄千万埋头在廊檐下一通乱翻乱找,没找到钥匙,急吼吼地问:“钥匙呢?钥匙呢!”
黄德望放下了手里的砍刀,风轻云淡地说:“车钥匙在车上,我没拔钥匙!”
黄千万立刻去开驾驶室的门,黄德望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知道肯定有急事,也没多问就指着院子角落里的油桶喊:“油!油!油!”
黄千万一只脚已经登上了驾驶室,又迅疾跳下来,拎了两桶油灌进油箱里,又拎了两桶油甩到车拖厢里。
他回到驾驶室门前准备登车的时候又忽然跑到黄德望跟前与黄德望四目相对。
黄德望都被他看愣了,刚要问他有啥事。
黄千万一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黄德望的内心顿时一阵激动,他对自家这个狗儿子天天又打又骂,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哪有不疼的,哪有不想自己儿子亲近自己的。
他触动柔肠正准备老泪纵横,却见黄千万的两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到他裤兜里,快速掏走他的皮夹子,然后一阵风般刮走了,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黄德望:“……”
他愣了一愣,怅然若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应该骂人,于是指着黄千万的后脑恨恨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到你老子裤兜里来抢钱!你比土匪还土匪!”
土匪抢,他还能拿刀砍呢!他亲儿子抢,他只能干瞪着眼看!
黄千万已经登上驾驶室,一踩油门,全速将车开跑了。
这一来一去的,太快了,夏枝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是在发梦。
黄德望已经骂骂咧咧地去把院门关上了,她才讷讷地问:“你说这是出了啥事啊?着急忙慌的闹成这样?”
黄德望怅然若失过后又变成了风轻云淡:“还能有啥事?你看他急成那个鬼样子,肯定又是那头出事了!”
那头指的就是张简。
夏枝花一听,不由怨道:“都怪你!生的这是啥狗东西!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他不要,天天跟个小媳妇拉扯不清,你说我是作了哪辈子的孽了!”
黄德望莫名其妙道:“怎么又怪我了?他是你十月怀胎生的!怎么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夏枝花更加怨愤地说:“不怪你怪谁!年轻的时候天天在外面忙活,一年到头面都见不上几回,要是那个时候多生几个,谁现在还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为他瞎操心!”
黄德望想想也是,就点头认下了:“这么一说倒确实是我的错。”
他又想了想,望向夏枝花极其认真地问:“现在生,还来得及吗?”
夏枝花老脸一红,嗔了他一眼,扭身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