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多次的流产和经年累月的担惊受怕,她妈妈在生产的时候难产了,不仅男孩没保住,差点把命也送了。
经过那场难产过后,她妈妈留下了病根,慢慢演化成了心脏病。
实在是没办法再生了,她妈妈自己去做了结扎,才终于结束了这场颠沛流离的逃亡。
但她一辈子都活在没能生出来儿子的罪责之中。
张简很感激张重粮将她留了下来。
不然她多半会被按在水里溺死,或者丢到野地里自生自灭。
无论如何,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此时张简站在枣树下,向张重粮客气疏离地笑了笑,随口说:“不坐了。就是路过,听说你家家邦病了,过来看看。”
张重粮急着要去找卫平山来给李翠珍看病,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张简也会看病,忙说:“他表婶,你先来给我家孩子妈看看,她说头晕得厉害,都不能睁眼看人,饭也吃不下去,只能在床上躺着。”
张简也没推辞,点点头说:“好,来都来了,一起看看。”
她进了屋,先往李翠珍住的东里屋来。
李翠珍蓬头垢面地躺在床上,一连哼哼了几声,也不睁眼就有气无力地说:“他爸,水还没端来吗?我都快渴死掉了,嗓子快渴干裂了,快弄口水来给我喝。”
张重粮忙说:“水在烧了!在烧了!”
跟张简招呼一声就往厨房跑,大声催喊着:“小家英,水可烧开呢?快点烧!你妈要渴死掉了!”
家英刚将火升起来,锅还没烧热乎,他嫌家英动作慢,把家英扒拉到一边,他坐在锅灶下面添柴添草赶紧烧水。
他家的厨房也是独立的一间茅草房,在堂屋的对面,他照应不上里屋里的李翠珍,扬高了声向张简喊:“他表婶,你给看看,他妈要不要紧?真要是大毛病,我想法子给她送到县城的大医院去看。”
李翠珍又唉声叹气地说:“去哪个大医院看哦!花那个钱去受洋罪!我能躺一天是一天,死了就算咯!”
说完了话才淌着眼水睁开了眼睛,张简在她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翠珍看见她的时候不由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投入表演:“你是哪个?怎么来我家了?我看人头晕得很,都晕得认不清人了!你来我家为什么事?”
张简也陪着她演:“不为什么事,就是来给你看病的。”
她给李翠珍量了体温,没发烧。
又掀开李翠珍的眼皮子看瞳孔和上下眼睑,也没问题。
又回诊所去拿了血压仪来给她量了血压,一切正常。
十成十,就是没病装病。
但张简也不拆穿她,她郑重其事地说:“这个是偏头痛!要趁早治!但是这个药贵的很,你们治不治?”
李翠珍一听自己真有病倒吃了一惊,但很快又想,张简肯定是个庸医,根本不会看病,在糊弄她骗她家钱呢!
她本来就是装病,此时有个糊涂医生帮她说话,倒能让她装得更让人信服。
一时倒没心疼钱,继续哀叹连连道:“治什么哦?治不治都这个样子!我就自己受着吧!”
张重粮急得直拍大腿说:“能治怎么不治呢?又不是绝症!治!赊账也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