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有衣和有华正坐在厨房门口用一截织毛衣的黑毛线玩翻花绳。
有衣看到张简,立刻举起手里翻出来小鱼高兴地喊了一声:“妈!你回来啦!”
她又招呼了一声黄千万,蹦蹦跳跳跑到张简跟前。
有华喊了张简一声“三婶”也跟着蹦蹦跳跳跑过来,嘴里喊着:“有衣!你别乱跑呀!轮到我翻了!”
她胡乱比划了一通,将有衣手里的黑毛线绳翻到了她手上,她兴致勃勃,本来要翻出来一个大桥,结果勾错了线,毛线翻到她手里变成了空线。
她气得直跺脚,大声嚷嚷着:“哎呀!哎呀!都怪你!乱跑!把我绳子也弄乱了!”
黄千万弹她脑门子说:“少怪我闺女!要怪就怪你自己脑袋瓜子笨!”
有衣嘻嘻抱着黄千万的手臂,趁张简不注意,小声喊黄千万:“小爸!你这几天不在我家,我可想你啦!”
她这一声小爸虽然喊得偷偷摸摸,但黄千万很受用,捏捏她脸蛋子说:“好闺女!小爸也想你!让我看看你想小爸有没有想瘦了!”
他双手托着有衣的胳肢窝轻松地将有衣举了起来,掂了掂重量说:“哎呦!怎么想小爸还想胖呼啦!不是用真心想的吧!”
他一下一下把有衣举起来,逗得有衣咯咯笑。
卫平安躺在牛棚里,看他两个父慈女孝的,气得鼻孔里直出粗气,嘴里不住骂着:“死丫头!叫你给我端碗茶来,叫半天在那装死人!这会儿倒有说有笑的,老子算是白养活你们了!”
他骂他的,也没人理会他。
张简已经往堂屋里去了一趟,她在门口没看见有穗,以为有穗在屋里写作业。
去了屋里没看见人,她又出来问有衣:“有穗去哪里了?”
有衣刚被黄千万放下来,嘻嘻笑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刚在发牢骚的有华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有穗呀!她在屋后面呢!她不跟我们玩!”
说完又嘻嘻哈哈笑了起来,笑得十分暧昧不清。
张简觉得不对劲,立刻就往屋后面去。
黄千万也跟着她去,两个人穿过屋后面的大路走到黄千万开辟出来的菜园子旁边,黄千万往东边的水塘指了指:“是不是在那儿?”
张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有穗坐塘梗上,旁边还坐着一个高个子男孩。
不是别人,正是张简少年时期的父亲,家盛。
张简看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此时并肩坐在一起,她脸上的神色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刚刚经历过一场因为换亲引发的悲剧,前世她的妈妈正是因为换亲造就了一生的不幸。
这一世,她坚决不允许换亲这种事发生在她妈妈身上。
更不会让她妈妈和前世的爸爸再次走向婚姻。
她沿着塘梗下的斜坡,快步走了过去。
有穗坐在家盛身旁,垂着头,手指一圈一圈地草地上画着圈,目光悄悄地从眼尾漏到家盛黝黑的脸庞上,随即又快速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