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跃进拿到武大海写的换亲协议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回到家,他眉开眼笑地将换亲协议书拿给梁东华看,嘴里不停念叨:“这一回稳妥了。等抓到陈美兰,找到你妹妹,是生是死都算是武家的人了,他家志芳也铁定是我们梁家的人了。唉,总算是把你这个媳妇说定咯!我们梁家总算是有指望!”
梁东华躺在床上,两眼空洞地望着破旧的房顶,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撑着床面,勉强将自己的身子侧了过去,背对着梁跃进。
梁跃进看梁东华没有一点感激之心,甚至对他的努力与辛苦视而不见,顿时恼怒起来:“你还不乐意了!你还当是以前呢,好坏由得你挑?你腿成了这个模样,能娶上一个媳妇你可知道要费多大劲?”
“为了给你娶到这门媳妇!我跟你妈操了多少心?你说!你说!为了给你捞个媳妇回来,我把你妹妹都送出去了!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喜滋滋的把日子过起来才算对得起我们,你成天要死不活的挂着个逼脸,给谁看?”
他一股脑儿把牺牲女儿换儿媳妇的账都算在了梁东华头上,发了一通脾气以后,忽然又觉得心酸,直叹着气说:“我也是命苦,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但凡多生一个儿子,只要我们老梁家的香火断不了,谁来管你的事!哪怕你早死早超生呢!”
梁东华冷冷地说:“我也求我早死早超生呢!你张嘴闭嘴就是一句为我好,我不知道哪里有我的好?娶媳妇是为我好?生孩子是为我好?”
“你把传宗接代当成头等大事,你怕断子绝孙遭人耻笑,那是你的事!你为的是你自己!不是我!更不是秀云!”
梁跃进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抄起鞋底子就要打他。
往床上看到梁东华截掉的双腿,他愣愣扬着手里的鞋底子,终究是没打下去。
他把鞋底子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梁东华臭骂了几句,气冲冲回了他自己的屋子,一边骂梁东华不知好歹,不知道当父母的辛苦与难处,一边趴在地上伸长了胳膊从烂了半边门的衣柜下面掏出来一只盛茶叶的铁皮罐子。
打开罐子以后,他从上衣口袋里将那封换亲协议书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的塞进罐子里。
这个铁皮罐子是他家的存钱保险箱,所有的家底都在这个罐子里。
铁皮的,老鼠咬不烂,往柜子底下一藏,没人能找的见。
换亲协议书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和家里的钱放在一起。
他把铁皮罐子的盖子盖好以后,转念想到家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还是要算算账,看看勒紧裤腰带能摆几桌酒席。
于是又把铁皮罐子打开,从罐子底下掏出来一个包裹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纸,掀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包裹得皱皱巴巴的手帕,打开手帕就能看到珍藏在里面的钱了。
但他解开皱皱巴巴的手帕,只看到了手帕正中心又旧又脏的一串梅花样的印花,他所有的家底都不翼而飞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的钱呢!我的钱哪去了!”
他歇斯底里地大叫了几声。
开始手忙脚乱翻箱倒柜地找钱,将床头床尾和平时藏钱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一个子儿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