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兰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没有声了。
她像一尊雕像,呆呆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武大海。
都说虎毒不食子,为了摆脱她,这个男人可以狠到杀自己的孩子。
她后悔了。
在第一次发现他的卑鄙无耻时,她就该及时抽身离去,她不该跟这个恶毒的男人纠缠不休。
纠缠到最后,她的名声没了,她的孩子也没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败得一塌涂地。
她没再闹下去,直愣愣地往门外走去。
天亮了,太阳没有升起来,雨还在一直下,天空中的乌云像战场上一场厮杀过后升起的滚滚黑烟。
她走在漫天的大雨里,雨水猛烈地冲刷着她的身体。
化新娘妆时盘起来的头发被雨水冲散,发间一串串大红的塑料头花湿淋淋地飘进滚滚流动的黄泥水中。
身后传来武大海志得意满的宣告,他指着陈美兰的背影向陈家人说:“这样不干不净的女人,你们陈家也有脸拿出来换亲?我们武家换不了!以后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泥巴路上的积水淹没了陈美兰的膝盖,她像一具走尸在寻找自己的坟墓。
走到通往柳塘村的石板桥时,暴涨的河水将桥也淹没了。
她看不到桥,也看不到路,只看到滚滚奔腾的河水,正像恶魔一样张开巨大的嘴向她咆哮。
她纵身跳了下去。
……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武大海大声叫起来。
陈美兰被催眠的时候,张简悄悄将被勒住脖子的武志杰从陈美兰手里拉了出来。
武大海看到自己儿子得救,也没了顾忌,不再按照张简的要求转圈唱戏,他指着陈美兰向围观的人群说:“你们别听这个疯婆娘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她疯疯癫癫的说出来的都是疯话!”
陈美兰在催眠状态下的陈述让围观的人群听得瞠目结舌,武大海突如其来的吼叫,让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这些来吃席的人绝大多数都参加过武大海和陈美兰当年的婚礼,也都亲眼目睹过他们两个人当年的婚变。
亲戚还是那拨亲戚,不同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小的长大了,大的变老了。
随着时代的变迁和生活经验的积累,再次听到这些话时,他们都有了与当年不同的见解。
陈美兰在新婚夜揭发武大海的所作所为和刚才催眠过后说的内容基本一致。
陈美兰当年跳河过后就精神失常了。
疯疯癫癫了二十多年,人都认不清了。
如果当年的事是陈美兰为了辩白扯出来的谎,过了这么久,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这些事曾经真实发生过。
胡编乱造出来的故事,逻辑上总会有漏洞,短时间内说一遍说两遍可能还对得上,隔了二十多年了,很难再能编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