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拔子脸大妈立刻说：“小伙子，这可不敢胡说，我们家可不敢沾这样的事，都是武大海家作的孽！你们只知道武大海给他儿子换亲，恐怕都不知道武大海年轻的时候也换过一门亲，你们看到他家那个罗锅姐姐了没？”

大家伙都热衷于听八卦，在鞋拔子脸大妈身边围了半个圈，纷纷点头应和。

“武大海那个时候已经在外面东奔西跑，倒腾了一点小生意，家里也有了一点小钱，想娶个媳妇也是容易的事。但她姐姐长成那个样，肯定嫁不出去，就跟旁边柳塘村的陈家换亲。”

“哎呦！要说武大海也是有福气的，陈家那对兄妹长得又标致又齐整，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就找不出来这么好看的一对兄妹！尤其是陈家的姑娘，水灵灵的，美的很！名字也好听，叫陈美兰！她还没换亲那会儿，常在我们这河边对面洗衣裳，我们村的人看见了都喊她西施呢！”

杏花村和柳塘村就隔了一条河，支援点也设在河岸边上，鞋拔子脸大妈就指着波光粼粼的小河比划起来。

“换亲的事定下来以后，不知道武大海在外面找到了什么门路，胆子大的很，在黑市里混得人模狗样的！赚到大钱啦！发达啦！家里房子也盖起来了，院子也拉上了，家大业大的就回来办自己的终身大事。”

“哎呦！那婚事办的是真热闹啊！他有钱，出手也阔绰，我们村里不管跟他家是不是亲戚，都叫去他家吃席，吃席吃了三天，唱戏唱了三天，那时候谁家的喜事能办这么大排场啊！都羡慕的很！”

“谁知道等陈美兰进门的那天，下了劈天劈地的大雨。我们这有个说法，大姑娘嫁人下大雨，这姑娘多半身子不干净！当时就有人议论起来，武大海听见了就很不高兴。”

“当晚入洞房的时候武大海就闹起来，说陈美兰没落红，不是黄花大闺女，是个不要脸的骚婊子，当场就要悔婚！他那个罗锅姐姐本来要换亲换给陈家的也被拽了回来，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那个陈美兰也是个有气性的，被武大海撵出家门，她就沿着路往娘家去，走到这条河，上了桥，咕咚一声就从桥上跳下去了！”

鞋拔子脸大妈指着滚滚流动的河水，讲得绘声绘色。

黄千万正听得入神，紧接着问：“然后呢？人给淹死了？”

鞋拔子脸大妈惋惜道：“要是真淹死了，一了百了也算干净！没死成！但脑子不正常了！水灵灵的一个大姑娘成天把自己的脸画得跟鬼一样，嘴里胡言乱语，没一句正经话。从那以后啊，武大海家就娶不成媳妇，只要一办喜事，准出怪事！”

她还要往下说，不经意往河面上看了一眼，忽然就顿住了，然后直挑着下巴往河对岸指：“那个就是！那个就是！陈美兰！”

张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就看见一个瘦巴巴的女人穿着一身雪白的戏服，戏服的长度正好能盖住脚面，她又走着戏台上唱戏才走的鬼步，走起路的时候完全看不见她的脚，在大太阳底下就跟个女鬼一样，飘飘然飘上了河面上的石板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剑眉星目，模样长得很好，却一脸的沧桑，一头头发白得干干净净。

鞋拔子脸大妈又指着那男人小声说：“那个就是陈美兰的哥哥，陈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