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不由一愣,招弟更低声地说:“从我奶奶那偷的。”
“你从你奶奶那偷钱,你不怕你奶奶知道了打你啊!”
平常没事老金媳妇还要打她们呢,她们偷钱买冰棍,老金媳妇还不把她们往死里打。
难怪她们刚才一听到声响就吓得都藏起来,肯定是怕让家里人知道。
招弟往里屋指了指,小声地说:“我奶奶病了,在屋里昏睡着呢,她不会知道的。她只要不说话,我爷和我爸顶多骂我们几句,不会打我们的。”
“你奶奶病了?”
张简颇为惊讶,黄千万故意拔高声音说:“前两天还活蹦乱跳呢,怎么说病就病了呀?该不会是又没脸见人了,躲家里装病呢吧!”
招弟忙摆手说:“姨父,你小点声,别把她吵醒了!”
这一声“姨父”深得黄千万的心,他喜滋滋地说:“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小点声吧!你奶奶是真病了还是装病呢?”
“真病了。”
招弟脸上掠过一抹悲伤,低声道:“她前天夜里睡到大半夜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然后睁开眼就看见我妈趴在她床边的窗户上,对她嘿嘿地笑。她当场就吓得昏过去了,然后就病了。”
“哦!”黄千万又拔高了声音,“原来是做了亏心事啊!难怪呢!媳妇儿,这被吓出来的毛病,能治好嘛?”
老金媳妇在屋里面已经被吵醒了,哼唧两声,没能说出来话。
招弟一脸紧张地看着张简,低声问:“姨,我奶奶这病,能治好吗?”
张简没回答,而是用要贴着耳朵才能听见的音量问:“你希望你奶奶能治好吗?”
招弟不由一愣,她看着张简,然后诚实地摇头。
张简于是就放开了声,故意向着里屋喊:“你奶奶这个是心病,药是没法治的,等哪天她良心上没有愧了,自然而然就好啦!”
招弟听懂了张简的意思,她热泪盈眶,感激地向张简点头。
从老金媳妇家离开以后,张简立刻问黄千万:“是你做的?”
黄千万嘿嘿笑了两声,围着张简乱转道:“媳妇儿!你可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是我?就不能真是她亏心事做多了,她儿媳妇来索命嘛!”
“这世界上哪有鬼神啊!”张简指指他脸,“你脸上就差写上‘这是我干的!这是我干的!’,也不知道藏着点。”
黄千万更加乐不可支:“本来就是我干的,我干嘛要藏着掖着?要不是怕吓人的效果不好,我就直接用我自己的脸去吓她啦!谁叫她天天上蹿下跳地欺负你!这下老实了吧!”
张简无可奈何地嗔了他一眼:“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谢就不用了!我替我媳妇儿教训人,是应该的!”
他又伸长脖子,厚颜无耻地将脸凑到张简眼前道:“媳妇儿,你眼神那么好,你再看看我脸上除了写着‘这是我干的!’以外,是不是还写着别的字?比如说,我媳妇儿真好看!我好爱我媳妇儿!我媳妇儿啥时候能亲我一下之类的?”
张简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推着他往前走,又羞耻又无奈地说:“赶紧走吧!”
两个人推推拉拉往诊所走,离得老远就看见黄千松站在诊所门前的大路边上,脸上挂着要笑不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