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娃子!!”徐大爷远远地看见了徐湘竹,激动地高喊了一声。
徐湘竹听到这个声音,本能地向声音的来源看去,眼前却突如其来的一阵黑蒙。
她眼底生疼,连带着脑子里都疼。
她连忙捂了捂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前迷迷蒙蒙的一片昏暗,她完全看不清喊她的人是什么模样,但能听出来他的声音。
她立刻摸索着将火柴举起来,大声喊:“别过来!”
她忍着眼底的剧痛,半垂下眼睛,不让人发现她的眼睛其实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你们都别过来!再多走一步!我点火烧死他们!”
她一边大声喝止,一边划亮了一根火柴威吓。
刘队长忙喊住了众人,徐大爷步履蹒跚,还往徐湘竹跟前走。
徐湘竹看到他模糊的身影,更加冷厉地喊:“你站住!”
徐大爷顿在原地,他向徐湘竹又喊了一声:“竹娃子……”
就泣不成声。
张简搀扶着眼盲的徐大妈晚一步到场,徐大妈睁着两只盲眼,两只手本能地向前伸着摸索,嘴里不住问道:“是竹娃子不?是我的竹娃子不?你在哪块?你在哪块呀!你到妈妈跟前来呀!”
徐大爷拉住她颤抖的双臂,将她拉到自己跟前,面向着徐湘竹,一边哭一边说:“竹娃子!我们来找你喽!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喽!我是爸爸!她是你妈妈!娃儿,你看看我们噻,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啊!”
徐湘竹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也根本不想看。
面对曾经的养父母,她没有半点动容,只大声地喝令道:“把钱大勇放过来!”
刘队长忙叫人将钱大勇押上来,钱大勇跟她朝夕相处,一看到徐湘竹就发现了不对劲,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道:“我不是让你走吗?你为什么还不走?你救不了我的,你走啊!”
徐湘竹循着他的声音慢慢地将眼珠子往他的方向看,看到的仍然是一片迷蒙。
她以前偶然也会这样,突然间眼睛疼看不见东西,但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这一次她的眼睛却迟迟恢复不过来,她突然意识到,她的眼睛可能永远都看不见了。
她要瞎了……
她心里乱成一团,但脸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她镇定从容地跟刘队长谈条件:“你们把他放过来,让我们走,不然我就把这里一把火烧了!”
徐大爷泪流满面地劝道:“竹娃子!做错了事,我们认,我们向政府坦白交代,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可不敢做杀人放火的事,一错再错,那就没有回头路喽!娃娃呀,你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糟蹋了自己。”
高仁玉也好言好语地劝道:“女同志,你有什么困难,你跟我们说,我们能帮忙解决的,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解决。你父母都在这里看着你,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让他们伤心。”
徐湘竹冷笑一声:“父母?我没有父母,生我的是一双禽兽,养我的也不是好人,他们都不配让我喊他们一声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