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的这一位族长更是一呼百应,他一声令下,整个踏家寨的男女老少纷纷赶来,拿起菜刀、斧子、扁担、锄头,一致对外。
那个时候法治还不健全,村子与村子之间打架是常有的事,抢水,抢柴,抢路,一言不合就能干起来。
但抢人,还是头一回。
踏族长已经从他老婆那里知道,今天从徐湘竹手里买了一个女人回来,如果是寻常女人也就算了。
这可是他儿子一眼就看中,主动要买的女人。
他儿子一直不肯娶媳妇,不肯要女人。
这么些年,为了给他儿子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他费心费力买了不少女人回来。
他身为族长,当然知道买卖妇女不对,但为了传宗接代,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今天好不容易买到一个他儿子看上眼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人抢了去。
黄千万带这么多人上门来要人,他也没带怕的,昂首挺胸站在他家大门口正中央,活脱脱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你媳妇丢了是你的事!你带人到我家门上来闹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踏族长揣着明白装糊涂,绝不承认。
黄千万担心张简的安危,心急如焚,哪有那么多废话跟他说,提起砍刀就要干!
黄千松赶紧拦住他,低声道:“先好好说话。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还有很多女人和孩子,真要动起手来,肯定会伤及无辜。能不动手咱先不动手,你好好说,他要是还不听,用不着你动手,我去帮你打。”
黄千万看了看人群中的老弱病残,强压住心口的怒气,向踏族长勾唇笑了笑:“你要道理是吧?把人带上来。”
黄千喜立刻带人把钱大勇押了上来。
“这是人贩子钱大勇,他已经亲口承认今天下午往你家卖了一个小媳妇,他卖的,是我媳妇儿!”
黄千万眼神冰冷,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踏族长却仿佛看不到他的愤怒,他装模作样将钱大勇上下打量了一遍,矢口否认道:“什么人贩子?我不认识。”
他确实不认识,来卖张简的时候,是他老婆儿子经的手,他没见过钱大勇。
以前买女人都是经的徐湘竹和雷姨的手,他只认识徐湘竹和雷姨。钱大勇是负责探路的,也鲜少在人前暴露身份。
踏家寨的族民差不多都知道族长家隔三岔五就要买媳妇的事,他们都守口如瓶,买女人是为了给他们诞育未来的族长,在他们心中是神圣而光荣的事情。
他们都力挺踏族长。
而且他们也从来没见过人贩子钱大勇,也都不心虚,纷纷说不认识钱大勇,并且义愤填膺地指责黄千万故意没事找事。
踏族长十分满意族民们的爱戴,他抬起手示意族民们安静下来,然后指着钱大勇对黄千万说:“年轻人,你随便带个阿猫阿狗来,说他是人贩子就能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不能够吧?”
黄千万忍了又忍道:“桑阳乡这么大,走那么多人家,我不找别人家,偏偏找上你家来,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有点数吗?你如果真的光明磊落,怎么不敢让我进去找人?你要是心里没鬼就把路让开,找不出来我媳妇儿,我自当给你赔礼道歉!”
“笑话!这是我的家,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我不让谁进就不让谁进,跟我光不光明磊不磊落有屁关系?别说是个人,就是一条狗,我不给进,他也休想进!”
踏族长左边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立刻响应道:“族长说的对!族长的家是你们随便说进就能进的?你们算哪颗葱?我看你们这群毛头小子就是没事闲出屁来了,天天没事找事!就是欠揍!”
他说着挥起手里的扁担就往黄千万身上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