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张简躺过的地方,有稀疏的几粒饼干碎渣。
那饼干是他为张简准备的爱心干粮之一,原装进口的巧克力饼干,当时的市面上根本没有的卖,寻常人家也吃不起。
黄千万看到那些饼干碎渣,当即断定昨天在河岸边上的干粮就是被徐湘竹偷走了。
从徐湘竹扮演逃跑的可怜女人到引诱张简陪她上茅厕,随即张简就被掳到马达小船上带走,说明他们事先就在那里踩好了点。
这一套流程下来,单靠一个人是绝不可能完成的。
黄千万先入为主,一心以为徐大爷两口子是徐湘竹的同伙,此时才意识到,徐湘竹的同伙另有其人。
他猛地想到刚才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男三女,回忆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两个女人中间的那个孕妇,她的手,分明在向他做单手持注射器向上推针的动作。
那是张简在诊所给病人打针时做了无数次的动作,他亲眼目睹过无数次的动作……
张简又一次在他面前被人带走了……
黄千万的一张脸上此时全是阴霾,他捏紧手,拳头上的青筋全都暴了起来。
他跳下船,向众人喊了一声:“上车!”
就风驰电掣般开车去追。
但此时的张简已经被徐湘竹一家三口挟持着,从田野间的小路绕过大刘村往踏家寨去了。
他们不走大路,田野间的小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想找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他们顺利到达了踏家寨前面的大同镇。
大同镇是桑阳乡的集市点之一,今天正好缝集缝到大同,集市上人头攒动。
徐湘竹和雷姨一左一右扶着张简这个“孕妇”,走在街上跟寻常人家婆婆妯娌一起出来赶集没什么两样。
徐湘竹手里的尖刀一直抵在张简的身侧,就算人来人往,张简也不敢轻易出声。
他们走到集市中心的时候,正遇到一群人围成一个偌大的圈,像是在看猴把戏。
等走近了才听见是有人在哭诉,一边哭一边说:“他一生下来,他妈就疯了。他妈是一个疯子,他是一个傻子,我是一个瘸子,我们一家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各位乡亲父老行行好,赏点饭钱,让孩子吃顿饱饭吧!来,刚子,给乡亲父老们磕头!”
张简听到刚子的名字不由顿了一下,她悄悄探头从人群的缝隙往里看,正看到刚子冲孙瘸子龇牙咧嘴地表示不满。
孙瘸子往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勒令道:“快点!不跪今天就没饭吃!明天也没饭吃!”
刚子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给看热闹的人磕头,两个眼珠子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在眼眶子里骨碌碌乱转。
有人惊奇地大笑,有人害怕地往旁边闪退。
孙瘸子看还没人给钱,又哭唧唧道:“我这儿子先天的残疾,为了能吃上一口饭,天天在家苦练铁头功,现在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大家伙看个热闹乐一乐,看孩子可怜的份上给他打赏一点小钱。”
说着又向刚子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说:“快点!铁头功演一个给大家伙看看!”
刚子吊梢着眼距极宽的两只眼睛,将头往地上一拱,比同龄人矮小一半的身体倒立起来,他以头顶为支点,在地上像个陀螺一样快速地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