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纷纷拍手叫好，连连称奇，逐渐有人将一分两分一毛两毛的钱投掷到刚子身上。

孙瘸子喜得眉开眼笑，在旁边捡钱，一直跟刚子说：“转！接着转！”

直到没人打赏了，他才让刚子停下来。

刚子爬起来以后，本来就斜视的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跟弹珠子一样毫无章法地乱跳一阵，又引来阵阵惊呼声和叫好声，看热闹的人纷纷又撒了钱出去，连雷姨都忍不住停下来观看。

他们都以为刚子的眼睛是练出来的与众不同的本事，只有张简知道，这是病，他是一个病人。

之前在废弃的东河村，她看孙瘸子哭天抹泪地心疼刚子，还可怜过他。

没想到装可怜就是他的工作，刚子只是他博人眼球借机敛财的工具而已。

雷姨看的高兴，还想再看会儿，蠢蠢欲动地掏裤兜要给刚子打赏钱。

钱大勇推了她一把：“赶快走！都这会儿了还有闲心看别人的热闹！”

雷姨没好气道：“都到这了，再往着前几步路就是踏家寨，你急啥急？让你媳妇先去踏家寨问问情况，说定了再去。你还想押着人直接上门去？到了门上，人家不要又怎么说？”

“去不去，也不能在这抛头露面！赶紧走！”

钱大勇不停地催促，雷姨却老练道：“人多眼杂才不好叫人发现，混在人群里，谁知道谁是谁，这么多人看热闹，你不跟着看，鬼鬼祟祟东躲西藏的才惹人怀疑！少说屁话来教训你老娘，快让你媳妇去问清楚情况！”

“阿婆说的对。我先去踏家寨问问，你们就在这里等等。”

徐湘竹看上去和雷姨不对付，这个时候倒是和雷姨一条心。她发了话，钱大勇也不就没说话了。

徐湘竹先走一步，张简本来还想着瞅准机会跑一次，结果徐湘竹前脚走，钱大勇铁钳一样的大手，一手捏住她的肩膀，一手持着那把尖刀抵在她的侧腰上，他一个人挟持的力道比徐湘竹和雷姨两个人加一块都大！

张简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在人群里看孙瘸子诉苦，看刚子卖艺。

刚子表演完了铁头功又表演了翻筋斗和倒立行走，等刚子表演完了，孙瘸子就拿出一个竹箩子让刚子挨个人去要赏钱。

要到雷姨跟前时，雷姨看得高兴出手也大方，给了五毛钱的毛票。

没人一下子给那么多钱，刚子虽然智力低下但也认识钱，他不禁抬起左右各一边的眼珠看雷姨，随即就看见了张简。

刚子立刻将嘴唇抿起来微笑，用张简教他的方式向张简表达友好。

“姨……”

他叫了张简一声，然后又将嘴唇抿起来冲张简微笑，笑完了就眼巴巴地看着张简。

张简当时教他的时候，他学会了张简就奖励了他一包饼干，他眼巴巴地看着张简，是在等着他的饼干。

张简为难地冲他笑笑。

她这会儿连命都在别人手里，哪里能弄到饼干给他当作奖励。

钱大勇见刚子看着张简，立刻就把张简拽走。

刚出了人群，刚子又追了上来，他跑步极快，风一样刮到了张简跟前。

他昂起脑袋看着张简，再次对张简抿唇微笑。

张简这次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要饼干，是想她跟他玩。

张简跟他说过，想要别人跟他玩，就先微笑，别人才知道是他个好孩子，才愿意和他一块玩。

他看上去呆呆傻傻的，这些话他竟然都记下来了。

张简不禁一阵鼻酸，怕刚子在他身旁有危险，赶他：“快点走！”

钱大勇立刻抵着尖刀喝令道：“不许说话，走！”

他强行拽着张简走，雷姨驱赶着刚子：“赶紧滚滚滚！”

刚子不懂为什么他已经微笑了，张简还不愿意跟他玩，他又风一样刮到了张简跟前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