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梁还在病床上睡着,这会儿被怀里的冰棍凉醒过来,一见到冰棍就馋得直流口水,都顾不上腮帮子疼,拿着冰棍就往嘴里塞。
张简看到了忙说:“不要吃太多。”
有梁咬了一口,腮帮子就疼得他哇哇叫,也不敢吃了。
有穗和有衣都眼巴巴地看着冰棍,因为腮帮子疼一直都没敢吃。
那时候的孩子一夏天能吃上一根冰棍都够回味好几年的,面对近在咫尺的冰棍,只能看却不能吃,无疑是一种精神折磨。
“放在嘴唇上……”张简抬手向他们比划了一下,“慢慢往嘴里化。”
他们姐弟三个立刻照做,都美滋滋地舔着冰凉凉甜丝丝的冰棍。
其他孩子都跟着学,本来腮帮子肿得难受,这些孩子都哇哇乱叫。
这会儿吃到难得一见的冰棍,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黄千万剥了一根冰棍给张简,张简吃了一根冰棍,喝了一茶缸淡盐水,歇了片刻功夫,慢慢缓了过来。
她重新站起来,接着给孩子们看病。
黄千万知道拦不住她,也没多废话,跟在后面张简要什么,他就去拿什么,省的张简来回跑。
这大中午的,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病人从四面八方的村子赶过来。
黄千万没学过医,只能从旁干些杂活,周绿萍挺着这个大肚子,虽然这个病毒只在孩子间传播,但也不排除能间接传染给胎儿。
卫平山和张简一致不让周绿萍出来帮忙。
过了两三天,病例还在不断增加。
整个诊所里只有两个医生和一个杂工,一下子面对成百上千的病人,根本忙不过来。
张简热得发了三四回晕,看着不断增加的病例,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流行性腮腺炎搁现在不算大毛病,但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是第一次大规模的出现,必须要及时上报。
她赶紧跟卫平山说:“这事得报到乡里,请求支援,还有这些患了病的孩子最好隔离起来,在痊愈之前不能回家去。隔离不仅要场地,天这么热,还要解暑降温的物品,这些都需要乡里给支持。”
那个时候的医疗管理并不像现在这么完善,信息传递也慢,不能像现在一样发现一例传染病立刻就能报上去。
像卫平山的这种小诊所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传染病例,也没有具体的上报流程。就算报上去,也不一定能得到及时的回应。
但张简这么说了,卫平山也没有犹豫,立刻说:“我这就去乡里。”
“你去了,这里更忙不过来了!”黄千万这个时候也不跟他多计较,“你和孝凤留下来照顾病人,我开车去乡里。”
他说着就要走,张简忙喊住他说:“你先去西头跟卫平东说一声,他现在是代理村长,让他先过来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情况,然后你开车带着他一起去乡里。”
张简毕竟是混过职场的,深知越级汇报这事最招人嫌,张常兴她是不管了,卫平东还是要先知会一声。
黄千万明白张简的用意,立刻去了村西头找卫平东。
他前脚刚走,张常兴就带着一帮人将诊所给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