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忙里忙外地接诊，一口水都来不及喝，天气又热得厉害，忙到大中午的时候就有些中暑了。

有穗的腮帮子鼓得跟拳头一样，吐字不清地朝她喊：“妈……鞋鞋……”

她是要张简歇一会，举着毛巾要给张简擦汗。

“等会儿再歇！现在人太多了。”

张简百忙之中把布满汗水的脸凑过来给她，让她帮忙擦了汗，就继续拿着吊瓶出去给棚子里的孩子输液。

卫平山一直在外面的棚子里，身上的白色汗衫都汗透了，紧巴巴地贴在后背上。

他回头看张简嘴唇发白，忙说：“你到屋里歇一会儿去。”

张简摇摇头：“没事。”

她举起吊瓶往棚子上的挂钩上挂，眼前却是一阵眩晕，脚下不禁也踉跄了两步，差点就要摔倒。

卫平山赶紧去扶她，手还没碰到张简的胳膊，黄千万的胸膛已经接住了张简。

土豪黄千万从镇上拉了一卡车的冰棍回来，车子一停下来就看到张简要晕了，他一口气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接过张简，不由分说抄手就将张简打横了抱进诊所里。

然后抱了一大包冰棍过来，用毛巾包了一把冰棍塞到张简怀里给她降温，又抓了几根冰棍塞给有穗他们姐弟三个。

他又去用凉井水拧了一个湿毛巾来敷在张简额头上，拿着蒲扇在旁边给张简扇风。

诊所里的病床都坐满了孩子，张简就坐在诊所门口，脑袋靠着诊所的门板上，靠了片刻头没那么晕了，就跟黄千万说：“你先去把冰棍散了，天这么热，一会儿热化了，白费你一番好心。”

“让他们自个去拿就是了！”黄千万给她扇着风，又心疼又生气地说，“我就出去一趟，你就热成这样了。我再迟回来一步，你就该倒地上了。”

“是是，多亏你及时赶回来，多谢你。你快去吧，这么多人，你让他们自己拿，一准抢起来，这么热，再闹出事来。”

张简给他顺毛，这才让他放了下扇子。

他招呼了几个带小孩来看病的男人去车上搬冰棍，大家伙都热得够呛，见到黄千万搬了那么多冰棍来，都争先恐后地来抢。

黄千万大马金刀地挡在冰棍箱子前，不容置疑地指挥：“冰棍，一人先拿两根，不许多拿！剩余下来的，先给女人和孩子！”

张简靠在门板上，有气无力地提醒道：“让他们排队，领。”

黄千万立刻指挥他们：“排队！”

那个时候的村民的素质普遍不高，哪知道什么是排队，仍然人挤人地往冰棍箱子前挤。

黄千万可不跟他们客气，上来挤的基本都是男人，他抬脚挨个往屁股上踢，给他们踢出来一条整齐的队伍。

然后找两个老实的男人站在冰棍箱子前给他们发冰棍，他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根冰棍，随后又扔了一根给卫平山。

还嘴欠地说：“别人吃免费，你吃得给钱！”

卫平山也不想欠他人情，瞥了他一眼：“钱在诊所里，要多少，自己去拿。”

就埋头继续给一个孩子扎针输液。

黄千万几步跨回张简身边问：“好点了吗？”

张简点点头。